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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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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广厦》 分房百态叩问身心栖居

日期: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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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0版:文化       上一篇    下一篇

日前,长篇小说《人间广厦》出版发行。这部以单位分房为切入点的作品,源自作者陈彦数十年的亲身经历和生活沉淀,既勾勒出“优惠房”“房改房”中的人性博弈与荒诞悲喜,又通过主角满庭芳传递出悲悯包容的处世之道。小说中地上分房风波与地下考古叙事交织,既有跨作品的人物互文,也藏着对安居与精神栖居的永恒追问,延续了作者扎根本土、书写民间的创作底色。 让读者去“品味”人生 《人间广厦》在未出版之前一直叫《分房》,讲的就是单位分房的事。在住房的货币化、商品化、社会化进程中,低于市场价格的分配,持续了一段时间。陈彦介绍,分房在一段时间内一直是我们这个社会很重大的一个现实问题。分配过程,有时甚至天然具有一种魔幻现实主义的味道。他工作几十年,亲身经历过很多次分房,有时置身其中,翘首期待;有时超然世外,不在分房之列;有时被架在火上,成为手里握着名单的人。总之,提起分房,似乎人人都有俄罗斯套娃一般的故事,层层叠叠,言说不尽,且都妙趣横生。 《人间广厦》一书的主角是西京文化艺术院院长满庭芳,故事围绕单位分房展开。故事里,满庭芳经历了人生的至暗时刻——于陈霸先去世,继而陈继祖跳窗,他只能无助、无奈地在院子里暴走。 在陈彦看来,世界上只有小单位,没有小事情。有些事对于单位可能属于正常,但对于个人,就是超常,甚至天塌地陷。他讲述自己的经历说:“我曾经经历过类似事情,有时整夜睡不着,单位其他参与处理后事的同志也睡不着。他们有时甚至比我还犯难,因为他们在一线面对面‘谈判’,冲突、过激行为随时会发生。但抽丝剥茧,总会有解决的办法。这个办法就是人道、悲悯与同理心。有时一件事会磨半月、一月都无解,你不仅会失眠,也会暴走,甚至情绪很低落,问自己干吗要干这事情。但只要用‘心’去做,最后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人间广厦》中的陈霸先、陈继祖都是虚构人物,我写他们时,情感是复杂的,也是悲欣交集的。” 在小说中,陈彦没有刻意去刻画坏人或者好人。因为在他眼中,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即使坏人,也会有好的时候。文学需要塑造恶棍形象,就像博尔赫斯的《恶棍列传》,但那里面的很多“恶棍”也十分“忠勇”“义气”,就看站在什么角度和立场去看了。大奸大恶,大忠大善,一般都是历史和文学艺术“打扮”过的人物。文学还是应该塑造更加立体真实的形象,让读者去“品味”人生,体察世相。 不断完善文学生命之“场” 陈彦创作的6部长篇小说和以前的戏剧,都有一定的互文关系。有的人物会在不同的作品中持续出现,忆秦娥从《主角》出场,到《喜剧》《星空与半棵树》,再到《人间广厦》,都有露面。而《装台》中的刁顺子,又在《主角》《喜剧》《星空与半棵树》《人间广厦》中反复出场。第一部长篇《西京故事》里的人物,在此后5部长篇里都出现过。 对此,陈彦是想有一种自己创作的整体观。他在采访中说:“一个人对世界的认识是十分有限的,恰恰是一些我所塑造的人物,能够去拓展从有限到无限的可能性,有的人物在其他作品中,性格可能还在发展。总之,我会将他们带进我以后的作品里,让他们来完善我的文学生命之‘场’。” 在《人间广厦》里,很多读者或许还会读出两代人的价值观冲突——满庭芳的女儿几乎一切都没有按他的思路来。他希望孩子继承他的“衣钵”,也搞点文化研究、文艺创作之类的事,结果女儿被姥爷“撺掇”去发掘古墓了。这是满庭芳最不愿看到的事,因为妻子赵一秋学的就是考古专业,几乎顾不上家。再将女儿满三秋也弄去“挖墓”,家里“几乎没日子”了。但是,既然孩子喜欢,满庭芳也只能被动接受。谁知孩子又爱上了一个开“裤带面馆”的曹子建。曹子建是一流大学的高才生,对历史与考古研究都“躬耕颇深”,却偏偏喜欢卖裤带面,大有老庄、陶渊明之风范。满庭芳想着孩子觉得幸福就行,谁知曹子建却是一个段位很高的盗墓贼。 陈彦觉得,婚姻、事业都是大题目,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方式,是很个人的事情。只要幸福,有喜欢的事可干,再有人彼此呵护、关照着,平平安安的,就是很好的人生了。 (据《陕西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