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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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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红》 让史料里的广州“活”成小说

日期: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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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0版:文化       上一篇    下一篇

《橘红》书影 日前,鲁迅文学奖得主、天津作家王松的最新长篇力作《橘红》在粤剧艺术博物馆首发。这部历时近一年创作,最终成稿38万余字的小说,以广东道地药材“橘红”为线索,以粤剧在津门的传播为纽带,纵横勾勒了从广州西关到天津胡同,秦、周、那三大家族六代人跨越一百八十余年的悲欢离合与命运流转,是一部融汇粤剧、中医等岭南文化的厚重之作。 “双城记”里的历史记忆 广州西关三角市大巷的“荣宝源老号”,是秦厚仪家族世代经营的药栈,却因一场意外戛然而止。秦家之子秦天贽自幼痴迷广府大戏,遂与好友胡喜堂(艺名“风情喜”)同入“尖头馆”学戏,艺名秦远驹,终成小有名气的粤剧艺人。他收养的周晓林,改名秦小驹后,更开创粤剧名家唱腔“月儿腔”。秦小驹受邀赴天津广东音乐会献艺,与中医世家、前清太医之女那尔妏相知相恋,却被战火无情拆散。时光流转,在天津出生的秦小驹曾孙秦朗,身为药学博士,决意踏上归乡之路,回到广州探寻先辈们跨越百年的传奇足迹…… 从广州西关到天津胡同,从中药橘红到粤剧“月儿腔”,《橘红》是一部闻得到药香,听得见粤韵的双城记。其中既有粤剧艺术,亦有商帮传奇,武昌起义、辛亥革命、五四运动、抗日战争等重大历史事件穿插其中,几代人的命运流转展现岭南文化的生生不息,既有地域文化特色,亦具有动人的情感,环环相扣。 然而,这部充满浓郁“粤味”的作品,却出自一位北方作家之手。为何要挑战如此题材?又如何能打破地域文化的隔阂,令笔下的粤剧、中医、市井生活扎实可感? 王松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分享了《橘红》从构思到落地的完整“诞生记”,揭示了创作背后长达数年的案头准备、十余次深入岭南的田野采风,以及一种将历史“唤醒”为鲜活故事的独特能力。 王松写作时习惯先查看地图,写《橘红》时,他下载并打印了数张大型的广州地图,挂在书房里。研究地图时,王松特别关注一些有趣味的地名,比如荔湾湖,它位于西关大屋旁,附近有条名为风水基的小街,后来他据此到广州实地寻访,这样地图上的信息就在心里“活”了起来。 尽管王松去过十几次广州,但总是浮光掠影,没时间深入游览,对这座陌生城市的了解有限。于是他又思索能否将天津与广州联系起来,建立某种文化上的关联?很快,他在阅读这些资料时,感受到一股“唤醒”的力量。比如,他在资料中读到,广东会馆的建立源于广东商帮。当年,康熙年间为鼓励广东商人来天津经商,甚至提供减税优惠。广东人富有冒险精神,借此政策结成商帮,从海上来到天津,生意遍及河北、北京。就这样,在王松心中,广州与天津这两座极为相似的城市紧密相关起来。 北方视角的敏锐与敬畏 作为北方作家,王松笔下的岭南文化(粤剧、中医、饮食)不仅没有隔阂感,反而让人感受到岭南文化“于无声处听惊雷”的力量。 王松作为北方人,认为自己可以跳出固有圈子,对某些广州人习以为常的事物保持敏感。同时,他也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出现硬伤。京剧是京剧,河北梆子是河北梆子,粤剧是粤剧,这些绝不能混淆,比如北方人对中医的理解与岭南医药文化存在差异,尤其在广州,药铺的行规极为严格。广东有“食过界”的说法,意指跨行谋利,这在粤剧和中医领域都是大忌。 王松并不主张使用方言进行地域书写,他期望最佳的叙事语言能达到这样的境界:读者能从中辨识出作家是南方人、北方人,抑或是来自天津、广州等地,但在叙事语言上,以普通话为基调,这一点无可置疑,否则难以走向更广大的读者群体,他们将难以理解,不知所云。地域完全可以在作品中进行体现,不必通过语言本身来展示。王松的叙事语言以普通话为背景,但小说语言融合了北方戏曲、曲艺、评书等传统文化元素,呈现出一种较为松弛的市井语言风格。在表现地域特质的关键之处,力求点到为止,画龙点睛。 “橘红”既是药材,也是书名,它似乎隐喻着一种疗愈、温润却坚韧的文化力量。橘红这种药材的颜色,是王松为这部小说整体设定的基调。他特别喜欢粤剧《帝女花·香夭》这一段,在写作过程中,也一直让自己沉浸在《香夭》这个唱段中,公主和汤世显在洞房里双双殉情,喝了砒霜之后唱出这一段,场景非常凄美。因此,他为小说定的基调就是这种凄美的调子。橘红的红并非那种热烈的红,而是一种惨淡的红,一种凋零的红,这种药物本身非常温和,这与小说的整体氛围非常契合。此外,当时的广东商人带着岭南药材来到天津,其中最有名的就是橘红,化州橘红在老天津人中广为人知,都知道对治疗哮喘和咳嗽有很好的效果。 《橘红》写作时间历时近一年。提纲历经三稿修订,第一稿5万字,第二稿10万字,第三稿15万字,最终成稿达38万余字。在这一过程中,小说在王松心中犹如一株植物悄然生长。 (据《南方都市报》,记者:朱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