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东省泰安市有两个村子——南落星村和北落星村,这两个村落之所以起名为“落星”,与两千多年前的陨石雨有关。《左传》中记载:“鲁庄公七年(前687)夏四月辛卯,夜,恒星不见。夜中,星陨如雨。”《史记》中还有一次关于公元前644年宋国遭遇陨石雨的记载。相隔四十三年,地点一个在鲁国,一个在宋国,也就是今天的山东和河南。除了鲁、宋两国外,当时的杞国也在陨石雨落的范围内。
除陨石雨外,据地质学家们考证,在春秋时期,杞国所在地还曾发生过强烈的地震、山崩和泥石流等自然灾害,这些自然灾害无疑给杞国人带来了巨大的心理阴影。那么,这个经常遇到自然灾害的“倒霉”国家都有什么故事,后来怎么样了?
杞国是大禹后裔
杞国是夏族后裔建立的十二个姒姓国家之一,是大禹的直系后裔。与杞国相关的文字史料留存极少,《史记·陈杞世家》中,对杞国的介绍只有不到三百字:杞东楼公者,夏后禹之后苗裔也。殷时或封或绝。周武王克殷纣,求禹之后,得东楼公,封之於杞,以奉夏后氏祀。东楼公生西楼公,西楼公生题公,题公生谋娶公。谋娶公当周厉王时。谋娶公生武公。武公立四十七年卒,子靖公立。靖公二十三年卒,子共公立。共公八年卒,子德公立。德公十八年卒,弟桓公姑容立。桓公十七年卒,子孝公丐立。孝公十七年卒,弟文公益姑立。文公十四年卒,弟平公郁立。平公十八年卒,子悼公成立。悼公十二年卒,子隐公乞立。七月,隐公弟遂弑隐公自立,是为釐公。釐公十九年卒,子愍公维立。愍公十五年,楚惠王灭陈。十六年,愍公弟阏路弑愍公代立,是为哀公。哀公立十年卒,愍公子敕立,是为出公。出公十二年卒,子简公春立。立一年,楚惠王之四十四年,灭杞。杞后陈亡三十四年。杞小微,其事不足称述。
司马迁用“杞小微,其事不足称述”来评价杞国历史,可见杞国在群雄争霸的春秋战国时期有多微不足道。
杞国虽小,国祚却长达1500多年,自夏朝时期封国后,杞国长期存在于河南省杞县一带,据《大戴礼记·少间篇》载,商汤灭夏后,将夏王室姒姓的一些遗族迁到杞国。但“杞在商时,或封或绝”。周武王克商后,为彰显仁德,寻找到了大禹的后裔东楼公,重新分封夏禹后裔东楼公于杞。杞国历经夏、商、周三代,在雍丘立国九百多年。
以“杞”为国名,是因为该地盛产杞柳,“古多杞柳,因以为杞。城拥三丘,故又称雍丘”,这便是杞国国名的由来。
迁地联姻为生存之道
作为夏朝王室后裔建立的诸侯国,杞国历经夏商周三代,却难以适应西周末年以来群雄争霸的“丛林法则”,为了生存,杞国采用了两种策略来维持自身的存在。
杞国采取的第一个策略是迁徙,自西周末年起,杞人共经历了四次迁都。《汉书·地理志》记载:雍丘,故杞国也,周武王封禹后东楼公。先春秋时徙鲁东北,二十一世简公为楚所灭。
据学者研究,杞国在西周早期的活动中心仍在河南境内,至迟在西周中期懿王前因诸侯所迫迁入山东,有可能回迁老家诸城一带,因卷入对周王朝的叛乱而遭到镇压,并被周王朝迁置于新泰一带,此后一直持续到春秋早期。春秋早期的杞国北与齐国、纪国相邻,西南连接鲁国,东南靠莒国,此时的杞国是在夹缝中求生存,原来拥有的土地时常受到鲁国觊觎,对鲁国只能朝敬。但鲁国动辄以“不敬”为由,多次“伐杞”“入杞”。杞国迁入山东后逐渐东夷化,鲁国因此鄙称其为“夷”。由于受鲁国压迫,杞国占领了临近诸城,位于安丘一带,弱小的姜姓淳于国的土地。公元前706年,杞国从新泰迁往淳于国地,在此立足,领土大为扩张,北扩至山东安丘以北一带。
春秋中期后,杞国在晋、齐、鲁等多个诸侯国的势力间徘徊,并一再迁都,实际上已经成为“流浪国家”。
杞国为保全自身采取的第二个策略是联姻。杞国国力微弱,只能在各个大国之间辗转求生,为了维系和大国的关系,杞国采取与大国联姻的策略,建立了以姻亲关系为纽带的小国“安全绳”。杞国在前期主要与鲁国交好,后期则又依附晋国。
杞国作为小国,在与大国相处之时总是处于不利的地位,公元前445年,楚灭杞,取其地,杞国由此消失在历史之中。
“杞人忧天”原为误解
回到故事的开始,陨石雨落在鲁国、宋国,为什么鲁国人、宋国人没有担忧,反而是“杞人忧天”了呢?当然,从地缘关系来说,杞国与鲁国、宋国同处河南和山东的交界地带,如果鲁国和宋国受到陨石雨的影响,肯定会波及如杞国一样的邻国,杞人见到天降巨石后,难免害怕忧虑。但更重要的原因是,杞国作为小国,一直在强国环绕之下艰难求生,这样处境下的国民心态自然不如大国的国民心态自信。
如果我们回到“杞人忧天”故事的原文中看,先秦时期“杞人忧天”的内涵与我们现在成语的内涵也大不相同。《列子·天瑞》原文写道:杞国有人忧天地崩坠,身亡所寄,废寝食者。又有忧彼之所忧者,因往晓之,曰:“天,积气耳,亡处亡气。若屈伸呼吸,终日在天中行止,奈何忧崩坠乎?”其人曰:“天果积气,日月星宿,不当坠耶?”晓之者曰:“日月星宿,亦积气中之有光耀者,只使坠,亦不能有所中伤。”其人曰:“奈地坏何?”晓者曰:“地积块耳,充塞四虚,亡处亡块。若躇步跳蹈,终日在地上行止,奈何忧其坏?”其人舍然大喜,晓之者亦舍然大喜。
从这个角度来看,《列子·天瑞》更多反映了古人对天体运行的朴素思考,这与后世将成语含义解释为嘲讽“缺乏根据和不必要的忧虑”完全不同。虽然随着历史流传,很多古话、成语的语义都会发生变换,可在失去了原意的背后,杞人曾经的担忧又该向谁述说呢?
(据上游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