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纹金饰牌 鸡冠帽骑马俑 釉陶风帽仪卫俑 北朝是一个风云变幻的时代,政权更替频繁,然而民族交流融合之势却如百川入海势不可当。正在天津博物馆举办的“同铸山河——北朝历史文物主题展”汇聚了来自天津、山西、陕西、内蒙古、河北、河南、山东、宁夏等8个省市(自治区)的14家文博单位的220余件/套文物,共同讲述了这段由纷乱到统一的历史。 从迁徙到入主中原 这段长达300多年的统一故事中的主角是北魏。在《西游记》中,有一段孙悟空在花果山中发现水帘洞的情节。吴承恩的这段文学描述在现实世界似乎成了拓跋鲜卑祖源的投射,在大兴安岭北段顶峰东端,确实存在这样的一个大山洞,名叫嘎仙洞,位于今天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阿里河镇西北10公里的森林公园内,这是一个在半山腰的花岗岩峭壁上出现的天然山洞,从中孕育出一个日后震撼中国北方的少数民族政权——拓跋鲜卑建立的魏。 1980年7月,考古工作者在距嘎仙洞洞口很近的西侧石壁上,发现了北魏太武帝拓跋焘于公元443年(北魏太平真君四年)派遣中书侍郎李敞祭祖时所刻的祝文,验证了这个山洞的不凡来历。祝文共19行201字,字体古拙,介于隶楷之间。这一重大发现与《魏书》中提到的拓跋鲜卑的祖庙石室相吻合。 发端于大兴安岭北段的鲜卑拓跋部属东胡后裔。从公元前1世纪末至公元4世纪初,鲜卑诸部一直处于大迁徙的浪潮之中。本展以一张《拓跋鲜卑南迁路线图》清晰地展示了这一漫长的历史进程。 东汉早期,由于占据蒙古高原的北匈奴被中原王朝彻底打垮,一部分消亡,一部分西迁,造成了此区域的权力真空。游弋于东北地区的各支鲜卑部落开始沿长城地带进入匈奴故地。史书记有“南迁大泽”,说明鲜卑族群到达呼伦湖,主要活跃于呼伦贝尔地区,有些族群继续西迁,最远达到了河西走廊,成为后来的吐谷(yù)浑(鲜卑族地方政权)。 因为这样的大迁徙,各鲜卑部落与中原文明的接触机会逐渐增多,其经济模式发生转变,社会结构不断演进,政权意识也开始萌发,由游牧部落的松散联盟向中原农耕文明的中央集权转化。 在北方游牧民族中,鲜卑虽不如匈奴在欧亚大陆影响广泛,但从中国史的角度看,却比匈奴更值得重视。匈奴虽然活跃了三四百年时间,但它并没有真正入主中原,而鲜卑不仅和匈奴一样在北方建立过地域广袤的(军事)大联盟,还建立了一系列政权。所谓“十六国”中,鲜卑建立的政权有前燕、后燕、西秦、南凉和南燕,还有拓跋鲜卑建立的北魏。 早在公元258年,拓跋力微把统治中心移到盛乐(今内蒙古呼和浩特和林格尔县北),联合乌桓、匈奴及汉人等,组建了以拓跋鲜卑为首的部落联盟,并与魏晋互通贸易,势力逐渐强大起来。公元310年,拓跋猗卢被西晋加封为代公,5年后,他晋升为“代王”,拓跋鲜卑所控地域进一步扩大,这威胁到了当时北方地区最强大的前秦。376年,符坚发兵灭代。到了386年,拓跋珪复建代国,改称魏王,国号“魏”,史称“北魏”,从此开启了北魏统一北方的正式进程,最终入主中原,是为北朝。 从骑兵到步兵 自公元220年,曹丕篡汉,建立“曹魏”,中国陷入分裂状态,直至西晋重新统一,却是短暂的,只有51年。公元317年,中国再次分裂。晋室南迁,渡长江,定都建康(今南京),是为东晋,勉强安顿下来。长江以北则陷入长期的动荡与战乱之中。这些大大小小的政权最终收束于北魏,北朝的天下是拓跋鲜卑南征北战打下来的。 为了展示这一历史进程,“同铸山河”策展人借四枚铜印加以表述。首先是前赵的“率义侯印”。前赵由匈奴人刘渊于304年建立,定都长安,329年亡于后赵。后赵由羯族石勒建立,都城在邺城(今河北临漳县),一枚“关内侯印”是政权存在的物证,后赵亡于冉魏。一枚“龙骧将军章”鎏银铜印来自后燕,由鲜卑族的慕容垂于384年建立,都城设在龙城(今辽宁朝阳),407年亡于北燕。北凉的“四角羌王”鎏金铜印暗示了该国的位置在河西走廊一带,都城姑臧就是今天的甘肃武威市。439年,北凉被北魏攻灭。至此,中国北方地区实现了重新的统一。后面就是北朝与南朝之间的攻伐了。 长期的游牧生活塑造了北魏的游牧文化,军事组织结构也由此决定,骑兵的作用尤为突出。虽然北魏进占中原后,步兵的作用日益增强,但由于柔然在北方草原迅速崛起,对北魏北境构成巨大威胁,使得北魏必须保持强大的骑兵武装,采取大纵深、短时间攻击的骑兵运动战模式。 由北魏时期非常流行甲骑具装武士俑可知骑兵受重视的程度。“甲骑具装”为人甲和马甲的合称,是古代重装骑兵的防护装备。西域人将甲骑具装和优良战马带入中原,使其在战争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甲骑具装的出现说明来自草原的游牧骑兵由骑射为主的单兵迂回战术转变为正面冲击的集体战术。 展厅中的核心展区之一就是武士俑组成的仪仗队。1965年,洛阳老城区的北魏元劭墓出土了8件形制相同的彩绘甲骑具装武士俑,骑兵头戴兜鍪(móu),身披铠甲,左手牵缰,右手执兵器,马俑身披铠甲,马脸上披有面帘。这说明,拓跋鲜卑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了政权结构和战术形态的转型。 随着北方的敌人或被歼灭或被打跑,北魏的敌人换成占据河北、河南、河西与江南的对手,这些对手都有一个共同特点:据城而战。北魏在军事上的下一步重大调整就是适应中原作战模式,它要求步骑兵协同作战和持久的攻、守城战能力。从拓跋珪到拓跋弘,北魏军队的步兵比例逐渐增加。比如拓跋珪的孙子太武帝拓跋焘与南朝宋军征战时期,魏军多用汉人步兵协助拓跋骑兵作战。魏军还掌握了攻城的基本战术手段,如挖掘堑壕、地道,制造攻城车辆、器械等。 到了北魏后期,随着魏军的主要对手转为南朝军队,其作战方式已经高度中原化,并开始学习如何在河网纵横、山林密布的区域为己方部队选择有利的进攻与防守的位置,逐渐积累水战经验,以图渡淮河南下。 虽然北魏在“河阴之变”后陷入动荡与分裂,但继起的西魏、北周和东魏、北齐仍基本继承了北魏的汉化政治基础与行政管理架构,其模式一直影响到了隋的统一。 (据《北京青年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