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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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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色》 草原上凛冽的青春激情

日期: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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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0版:文化       上一篇    下一篇

《荒原上》书影 索南才让是一位蒙古族作家,1985年出生于青海。他自12岁开始离开学校,过着放牧的生活,21岁创作第一篇小说,开启文学之路。2022年,他凭借中篇小说《荒原上》拿下了第八届鲁迅文学奖,是青海省首位鲁迅文学奖得主,也是全国第一批85后鲁迅文学奖小说家。 近日,索南才让的长篇小说《野色》出版。它采用双线并行的叙述结构,以草原上的牧民那仁及被其放牧的一头牛“小妖”的视角交错叙事,用一出草原奇幻寓言的方式,带读者体味一场心灵变形与精神游牧之旅。 “突然想试一把” 索南才让12岁走出学校,开始了放牧生活。那段日子是在一片片的草场上度过的,营地、冬牧场、夏牧场……重复的生活让他感到枯燥难耐,而书籍的出现“拯救”了这位少年。索南才让阅读的第一本小说是《天龙八部》,“一头扎进书籍的大海,在里面漂泊,从此再也没有出来”。 而后几年,索南才让在放牧的空隙中偶尔外出务工,在草原与县城之间来回奔波。他挖过虫草,做过工人,当过保安、配菜生、铁路护路工、兽医,“这些工作锻炼了我的性格,磨砺了吃苦的精神”。许多年后,当索南才让成为作家再谈起曾经的生活时,他认为这些经历对创作产生了重大影响,让自己见识了各色人物,体验了不同的环境。 2006年,21岁的索南才让有一天“突然想试一把”,于是他一口气写完了短篇小说《沉溺》。这是他经过多年阅读经验之后,产生的创作冲动。索南才让清楚地记得,当时自己并不知道要写什么,他看到旁边有一本鲁迅的书,于是在上面找到“沉溺”两个字,将其作为标题,他开始用一支铅笔把小说写在了他弟弟用过的作业本上,“一万字的小说用了半个下午和半个夜晚写出了初稿”。 《沉溺》讲述的是一个年轻人想要学着像城里人一样给自己过生日。他张罗了好长时间,叫上很多亲朋好友,在自己的牧场举办了一场生日宴会,之后他又去赛马,结果他被自己最心爱的马摔死。这篇小说很快在《金银滩文学》上刊发,索南才让自此开启了他的文学创作之路。当时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多年之后,他的小说会登上《收获》,甚至拿到鲁迅文学奖。 《荒原上》的故事起源于索南才让的真实经历。“一年冬天,我跟着村里的几个大人去山里的牧场灭鼠,两个多月的封闭生活就是一次‘荒原上’的经历。我想这就是那种非写不可的故事。”索南才让感慨道。这部小说围绕着终生与马相伴的牧民、追击偷猎者的巡山队等题材展开,反映了草原深处当代牧民们的真实生活,展现了时代高速发展给传统牧民性格、精神内涵以及生活习惯等带来的冲击和改变,构筑起一个独特的小说世界。 “写小说的牧民” 获得鲁迅文学奖之后,索南才让的生活有了变化,收获了荣誉,开始不停地参加活动,但是写作的状态也被随之改变,“完整的写作时间被冲散”。 他曾感叹,在草原上面对许多牛羊时,不用进行深入的讨论和交流,只需简单地使用一个符号或者一个声音,它们就知道该干什么,什么问题立刻就能解决。 索南才让也曾在北京生活,在他看来,不论自己是离开草原走向都市,还是从他乡回到家乡的那片土地,他都是为了文学和写作。“我觉得我的选择是正确的。回到草原的这些年,我的创作心态产生的变化是有利于我创作的。我现在仍然认可牧民的身份,在作家的身份之前,我永远是一个牧民。”索南才让讲道。 提及自己的主业由放牧变为写作时,索南才让认为他的生活每年都处于变化之中。“我还真没有刻意要去改变。刚开始写的时候,我没想过要和我读的那些作家们见面,跟他们在一起谈论作品。但是随着写得越来越多之后,我的生活一年一年都在变,因为写作在变。刚开始我的主业是放牧,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主业成了写作,放牧成为副业之后,留给它的时间越来越少,我就卖牛卖羊,卖得越来越多,后来就成这样子。” 不同的环境让索南才让感知到创作也会因此产生细微的差别。“以前在冬牧场,阳光很好,我总是在阳台上戴着礼帽开始写作,这与我在县城的工作室里的状态是不同的。比如我在草原上写作,和我在海上当一名水手去写作,二者之间的作品风格肯定有差别。我开始逐渐感受这样的变化。” “不能让遗憾重来” 2016年,索南才让的作品《野色失痕》出版。当出版社在去年商议再版这部作品时,索南才让改变了计划,准备将他这部人生中首部长篇小说进行一次大刀阔斧的删改。 “它从一开始就在我的心里面是有一个标准的,我明白我要写到什么样的程度才是自己想要达到的水准。但是,一个作家想的和写出来的肯定不是一个作品。往往是我想得很好,想的作品很优秀,但我写出来的时候却很平庸。所以,这是我当时的遗憾。我知道我还不能再把它进一步去推动、去修改、去重写,因为我的能力不能抵达到那里。我当时的想法和创作状态,只能完成到这样的水平了。”索南才让解释道。 于是,当再次面对这部作品时,索南才让在心中自问:“难道还要把过去的遗憾重新再来一次吗?”他的答案是否定的。短短十几秒之间,索南才让下定决心,要把《野色失痕》推翻重写,因此他放下了正在创作的另一部长篇小说,转而把精力投入到《野色失痕》上,将这部20万字的小说删至4万字,在此基础上又重写至12万字。 八个月时间,从《野色失痕》到《野色》,已是两本不同的小说。“我把一个长篇小说写了两遍。我当时给自己的理由就是,这像是一个人的正面和他的背影。当一个人以正面朝着人们走去,那一定也会留下一个背影离人们远去。” (据《北京青年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