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绘釉陶女袖手立俑
彩绘釉陶男骑马乐俑
近日,正在国家典籍博物馆展出的“贞观——李世民的盛世长歌”,汇聚了来自15家文博单位共计140组249件展品,以唐朝第二位君主李世民的成长与治国经历为主线,讲述了大唐王朝在创立之初的艰辛与荣耀。
少年英雄 马上天下
前有一道长长的河堤阻路,后有王世充手下的追兵,秦王李世民所骑战马飒露紫喘着粗气,焦急地踏着沙地。它已身中数箭,特别是胸口的那一箭几乎致命,如果是换作普通战马,早已扑倒在地。随同李世民冲入敌营的数十骑人马已走散,只剩下丘行恭一人紧跟在秦王左右。
这一幕发生在唐高宗武德三年(620年),李世民与敌方大军对峙洛阳北面的邙山。这是一道天然的屏障,闯过王世充在此的布阵,便可直捣他的老巢洛阳。对于已经建国两年的唐高祖李渊来说,统一天下还有两大阻碍——盘踞河南的王世充和河北的窦建德。扫除这两大势力的重任又放在了秦王李世民的肩上。
在初唐的将帅之中,李世民最善于利用骑兵的优势。他本人骑射高明,又勇猛异常,常常率领一小队人马突击敌营,以探虚实;或领一队兵马,在敌方大军前方晃悠,以作诱饵。这次被长堤所阻,并没有让李世民慌了手脚,但是心爱的坐骑已受重伤,危在旦夕。只见丘行恭将坐骑让与主公,转身面向追兵,手执长刀,高声呼喊,一路挥砍,从包围中杀出。
李世民与丘行恭回营后,第一件事就是给飒露紫拔去胸口这支箭。箭终于拔出来了,但飒露紫还是合上了眼睛。这一幕被铭刻在“六骏”石雕组像之中,放置于唐太宗日后营造的昭陵北坡阙门外神道两侧。《旧唐书》记载:“贞观中,有诏刻石为人马以象行恭拔箭之状,立于昭陵阙前”——为战马竖立纪念碑,唐太宗是首创。
李世民从615年16岁时在雁门关救驾隋炀帝,到623年24岁时扫平河北刘黑闼势力,历经了五次大战役:西边铲除薛举、薛仁杲父子在陇西的军事割据,东边消除宋金刚、刘武周、窦建德、王世充、刘黑闼等势力。以白蹄乌、青骓、特勒骠、什伐赤、飒露紫、拳毛騧组成的“昭陵六骏”成了李世民沙场征战最为形象的缩影。
登上帝位之后,唐太宗十分重视战马的作用,在全国范围内推行“马政”,以实施有效的马匹饲养和监管,建立了一整套马籍管理制度。《新唐书》记载:“秦汉以来,唐马最盛。”初唐时期的官方养马数量大大超越了强盛的汉武帝时期,被后世公认为“中国马政的高峰”。
兄弟相残 逼父退位
李世民五十年的人生可以一分为二:前面十几年上马打天下,后面23年下马治天下。
李世民贵族出身,父亲李渊是西魏“八柱国”李虎之后,世袭爵位。大业十三年(617年),李渊被任命为山西地区的最高军政长官。此时的隋朝政权已处于土崩瓦解之中,各地农民起义不断,地方武装势力趁机割据。李渊在密友刘文静、裴寂和儿子李世民、李建成的辅佐下自太原起兵,先向南后向西,于农历十一月间攻入长安。李唐王朝正式登上历史舞台。
李世民虽出身于贵胄之家,却没有半点骄奢之气。他从少年时代起就精于骑射,这离不开家庭环境的熏陶——父亲李渊也是武将出身。据《旧唐书》记载,当年李渊能娶到周武帝的外甥女窦氏,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凭借其出色的箭术在众多求婚者中脱颖而出。李世民少年英豪,18岁那年曾在乱军中解救过父亲。《旧唐书》记载他“以轻骑突围而进,射之,所向皆披靡,拔高祖于万众之中”。
这样一个战功赫赫的儿子,可惜不是家中长子。李渊的大儿子李建成也是才华出众,忠心耿耿,早早就被立为太子。然而有了这样一个二弟,任何一个大哥都不会安心。让不让李世民上位,李渊始终犹豫不决,最终导致了兄弟之间的那一场决战。
唐高祖李渊当日惊愕地见到全副武装、浑身带血的尉迟敬德闯入宫来,自然心知肚明,后悔自己的犹豫不决最终酿成儿子们的自相残杀。他于武德九年(626年)八月初九正式退位称太上皇,禅位于李世民。
尉迟敬德此后享受荣华富贵,去世时得到了厚葬。据说,唐太宗此后常做噩梦,尉迟敬德与秦叔宝甘愿护卫寝殿门外。这一对形象最后在老百姓的喜闻乐见中,化作了逢年过节家家户户张贴的门神。
唐贞观八年(634年),李世民为太上皇李渊修建避暑别宫大明宫,以彰显孝道。第二年五月,李渊驾崩于大安宫寝殿内,大明宫建设随即中止——待高宗李治即位后继续修建,开启了大明宫作为大唐帝国新的政治中心的序幕。
为君之道 知人善任
唐太宗在东征西讨的岁月中,早已延揽了一批能臣良将——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李靖、李勣、尉迟敬德等人。自李世民登基后,他们又作为股肱之臣辅佐其平定边疆、安定天下。李世民即位后知人善任,虚怀若谷,从谏如流,留下君仁臣忠的佳话。
其中,唐太宗与魏徵之间的君臣相处最为经典。魏徵在一心一意地辅佐太宗之前,其实更换了好几个门庭:先是被隋武阳郡丞元宝藏任为书记,后随主归降瓦岗军李密,担任元帅府文学参军,专掌文书卷宗;瓦岗军被王世充击败后,魏徵随李密投奔李渊,遂为唐臣;后被窦建德所俘,署为夏政权的中书舍人。四年间,窦建德、王世充相继为唐朝所灭,魏徵遂复归长安,任太子洗马。“玄武门之变”之后,唐太宗赏识魏徵才能,遂化敌为友,引为太子东宫詹事府主簿,拜谏议大夫。
到了这个阶段,魏徵才成为历史上那位人人称道敢于直言进谏的能臣,他的专长才有了用武之地。这跟唐太宗的知人善任极为有关。
自古以来,“为君之道”最重要的还是如何治国,魏徵深深明白这一点。他总是适时地利用太宗的一些发问,来阐述自己的治国理念。这不仅解决了太宗的疑难,也达到了规劝的目的。由此,魏徵提出“兼听则明,偏信则暗”的原则,在唐太宗贞观前期的决策中得到了比较好的坚持。太宗遇事经常会与朝臣们广泛地讨论,成为贞观政治风气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因此,在魏徵去世时,唐太宗悲痛异常,并总结出一段传为千古的感悟:“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我常保此三镜,以防己过。今魏徵殂逝,遂亡一镜矣。”
唐朝时,中国以高度繁荣的经济、多样的文化和富足安定的生活环境,成为社会开明、近悦远来、威名远播的强国。而这一切的起点,源自隋代打下的政治基础及积累的制度经验,更离不开唐初两位皇帝的接续之功与创新之力,其中尤以唐太宗为甚。
(据《北京青年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