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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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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菜是真的很“菜”吗?

日期: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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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1版:文化       上一篇    下一篇

《野蔬草虫图》 南宋 许迪 清代青玉白菜花插 俗话说“百菜不如白菜”,“白菜可做百样菜”。细品白菜的滋味,除少许清甜,似乎再没有其他味道,却成了中国人饭桌上的“当家蔬菜”,无论是挑起“主菜”大梁,还是担任“配菜”的角色,它总能满足“难调”的众口,南北通吃,老少咸宜,上得国宴,进得家常,连齐白石都曾为白菜题词:“牡丹为花之王,荔枝为果之先,独不论白菜为菜中之王,何也?” 百菜之王 前世今生 大白菜原产中国,考古学家在陕西省半坡遗址中发现的陶罐里,就装着已经炭化的白菜菜籽,说明我国在6000-7000年前的新石器时期,可能已经种植白菜。 白菜一词出现较晚,早期只有代表十字花科蔬菜的“葑”和“菘”两字。 葑菜可以说是大白菜的祖先。西周时期的《诗经·邶风·谷风》:“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大意是说采收“葑菜”和萝卜时,不要因为根不好就把可食用的叶子也一同丢掉,说明葑菜是根叶兼食的蔬菜。到了汉代,葑菜又分化成南方的菘菜和北方的芜菁。“菘”,则是大白菜和油白菜在古代的总称。值得一提的是,考古学家周世荣先生通过研究马王堆汉墓记载随葬物品清单的《遣册》,认为辛追老太太的随葬“五谷五种”中,便有白菜籽。魏晋隋唐时期,菘菜进一步分化。梁陶弘景记载:“菘有数种,犹是一类,止论其美与不美,菜中最常食。”而到了唐代苏敬等著《新修本草》已经记载:“菘有三种,有牛肚菘,菘叶最大厚、味甘;紫菘叶薄细,味小苦;白菘似蔓菁。”其中,牛肚菘逐渐发展成为我们熟知的大白菜。但此时菘菜主要集中在南方,《唐本草》中说,“菘菜不生北土”。到了宋代,已经是“菘南北皆有之,与蔓菁相类”,南宋成书的《嘉定赤城志》中有云:“大曰白菜,小曰菘菜。”白菜逐渐从菘菜中分流。虽然北方已经能够种植白菜,但是规模不大。在缺少油水的古代,凭借似油脂一样的滑嫩口感,葵菜在北方称王称霸。直到元明时期,我国大部分地区进入“小冰河期”,产量高、耐寒冷、好储存的白菜才在北方扩张,最终打败葵菜成为北方“菜王”,明朝中医学家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说:“古者,葵为五菜之主,今不复食之。” 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还记载:“菘性凌冬晚凋,四时常见,有松之操,故曰菘。今俗之白菜,其色青白。”但此时的白菜仍多为散叶。 真正意义上的结球大白菜,要在明朝中叶才正式培育出来。大白菜由散叶大白菜向结球大白菜进化,有学者认为是因为白菜北迁,为适应气候,叶子给花锥保暖而抱团;也有人认为是定向选育的结果,成因仍有争论。到了清朝,大白菜不仅成为京城居民冬季食用的主菜,甚至出现了京师花心白菜、安肃竖心白菜和胶州白菜等“名菜”“贡菜”。 四时常见 有松品行 宋代陆佃的《埤雅》中说:“菘性凌冬不凋,四时常见,有松之操,故其字会意,而本草以为耐霜雪也。” 大白菜生长迅速、生育期短,南方可露地越冬,有松之品行。 北方则一般夏末秋初播种,秋末冬初收获。之后陆续上市,成为家家户户的囤菜,吃到第二年春天。在物资匮乏的年代,成百上千斤的白菜便化解了北方人对于过冬刻入骨髓的焦虑。大雪封门的日子,地窖里的几百斤白菜是一家人最坚实的依靠。汪曾祺在《胡同文化》中说,“每个人一辈子吃的大白菜摞起来,大概要有北海白塔那么高。” 成百上千斤的大白菜如何储存也是非常有讲究的。冷了会冻,热了会烂,不同地区,不同种类,不同数量的白菜,储存方式也不尽相同。常用的储藏方法有窖藏、堆藏和埋藏。但不论何种储存方式,都需要将新买的大白菜摘取黄叶、烂叶,并在太阳下晾晒,除去多余的水分。初冬晾晒白菜也成为北方街巷一道风景。 河南、陕西及江苏等地区气候温和,常采用堆藏的方式。或是田间地头,或是家里院子,在背阴处将白菜像砌墙一样层层堆叠,天冷时还要给白菜盖上草苫或苇席,以防止受冻。堆叠的白菜还需要每周倒菜一次(将下层菜翻到上层,并剔除烂叶),以防止腐坏。 长期储存则多用窖藏,白菜入窖处理及倒菜时间与堆藏类似,地窖大多坐北朝南,东西延长,有助于空气流通。掘地作窖,上面覆窖顶,将白菜贮藏在窖里。建造白菜窖要选地势高而地下水位低的地点,以防窖内积水。土质要深厚坚实,以便挖窖和避免窖壁崩塌。 北京、山东、河南等地还会用埋藏法储存大白菜。沿南北方向挖一条长沟,将挖出的土在四周做成土埂,沟底铺一层稻草或菜叶,将晾晒过的大白菜紧密地挤码在沟内,菜上覆盖一些稻草或菜叶后,再盖土防冻。 难忘滋味 最是寻常 最是寻常见风味,清甜爽脆的大白菜可以融入各地菜系,东西南北中,川鲁粤淮扬,煎炒烹炸涮、凉拌、腌制、干制、作馅,是各种方式,各种风味,均衡发展的“全能型选手”,“白菜可做百样菜”可真的不是夸张! 熬煮是各地烹饪大白菜最常见的做法之一。凛冬将至,陪伴北方人对抗寒冷的,除了暖气,还有无数餐桌上热气咕嘟的白菜,白菜铺满砂锅底,再垫上豆腐、烧肉、粉条,撒些调味的花椒、大料、姜片和切段的大葱,浇汁慢炖,满屋弥漫的香气,标志着冬天开始了。 白菜历史悠久、传播深远、种植简单、食用广泛,但能够成为“菜中之王”,是因为白菜始终紧贴百姓的生活。白菜的谐音为“百才”“百财”,寄托着民众最为朴素真切的愿望;“萝卜白菜”指代老百姓的普通日子;“白菜价”借白菜指代物超所值;“白菜自由”更是关乎民众生活大事,反映经济发展的重要指标。白菜,是“寻常”的代名词,包含我们对生活真切且温暖的期待。 秋末晚菘,蔬味最胜。一生经历了许多坎坷和挫折的陆游在六十多岁的时候写下诗句:“那将须臾景,更受忧患攻?愿言早来归,相就煮晚菘。” 也许“寻常”的白菜确实很“菜”,但“菜”一点又有什么不好呢?人生何兮,寻寻觅觅,希望每一个人都能爱上自己的“寻常”,日日在心安处,与亲人朋友一起享受平凡的生活。有句老话说,“平平淡淡才是真”,或许,这也是有点“菜”的白菜能成为菜中之王的秘诀吧! (据上游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