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晶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深入挖掘、继承、创新优秀传统乡土文化”“要让有形的乡村文化留得住”“要让活态的乡土文化传下去”。在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新征程中，乡村不仅承载着保障粮食安全和生态安全的重任，更是中华文明根脉所系、文化传承的重要空间。浙江作为“千万工程”的发源地和先行地，为持续迭代“千万工程”，2023年谋划实施全省人文乡村建设，2024年发布“人文乡村建设评价体系”，要求到2027年，全省创建1000个人文乡村示范村。
“人文乡村”建设体现了人文经济学的理念，从“人文主义”视角重新定义乡村价值，强调文化不仅是手段也是发展的目的，通过挖掘、保护和活化乡村的文化基因，建设环境优美、经济富裕、精神富有的中国式现代化乡村。本文主要从文化旅游业态创新、数字技术融合赋能、农耕文化传承弘扬三个维度，探索人文乡村建设的实践路径。
文化旅游多种业态的 拓展创新
文化旅游作为人文乡村建设的重要抓手，通过多种业态的拓展创新，推动文化资源与旅游产业的深度融合，将“美丽资源”转化为“美丽经济”，有效激活乡村发展的内生动力。深耕文化内核，实现资源活化。人文乡村建设的根基在于对乡土文化的深度挖掘和创造性转化，通过将乡土传统文化融入现代生活体验，使其成为引发现代消费者共鸣的产品和体验，实现从“资源”向“价值”的转变。例如，杭州市余杭区径山镇依托茶文化，打造“禅茶一味”的体验空间，不仅包括茶叶生产，还构建了禅茶文化体验区、研学基地等多元业态，使传统文化与现代消费需求有效对接。这种转化不仅保留了文化的本真性，还注入了当代审美与消费元素，实现了文化资本的可持续增值。推动“文化+”“+文化”，推进跨界融合。乡村建设不仅是物理空间的改造，更是文化、社会和经济系统的全面升级。推进人文乡村建设，也需要做好产业与乡村统筹兼顾的文章。在活化文化的基础上，将艺术、美学等多重元素应用到乡村规划与建设中，推进旅游业与农业、生态、教育、康养、艺术等多产业的跨界融合，催生丰富的消费场景和消费业态。例如，云和赤石村聚焦“演艺文化村”建设，创新打造“村K”大赛、“嗨周末”活动、玫瑰花谷等文旅新场景、新业态，用其独特的“文艺范”点燃乡村消费新活力。实施精细运营，优化体验环境。良好的运营模式和共建共享的机制是乡村建设持续健康发展的重要保障。一方面，鼓励农民以土地、林权、技术、手艺、资金等入股乡村文旅项目，或通过订单式、合作式产业项目参与其中，建立公平合理的利益分配机制，使农民成为业态发展的主要参与者和受益者。另一方面，通过推进“整村运营”“艺术家驻村”“乡村运营师”等市场化机制，培育一批“懂乡村、会运营、用文化”的本土人才，实现从外部“输血”到内生“造血”的转变，推动乡村的可持续发展。
数字网络智能技术的
融合赋能
数字技术作为乡村振兴的重要引擎，是传统乡村与现代文明接轨的重要桥梁。人文乡村建设中，数字网络智能技术的融合赋能，并非简单的技术叠加，而是一次深刻的乡村社会技术系统重构。通过数字要素的嵌入，推动乡村产业形态、治理模式、文化传承等多方面的系统性变革。数字技术赋能乡村文化传承与创新。通过数字化解构与再现，实现文化资源的活化与价值再生。人文乡村建设过程中，通过数字扫描、VR/AR等技术，对乡村的古建筑、非遗技艺等文化资源进行数字化保存和再现，不仅为濒危文化建立永久数字档案，也对乡村传统文化资源进行系统性保护。同时，短视频、直播等数字平台，使得农民转变为乡村文化的讲述者和传播者，通过直播乡村生活、展示传统手艺，将静态的“乡愁”资源转化为动态的、可互动的“乡潮”体验，吸引了外部关注和消费，实现了文化价值的经济转化，激发了乡村文化创新的内生动力。例如，温州瑞安东源村将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木活字印刷术通过“5G+VR”元宇宙技术，打造沉浸式体验场景，让游客穿越千年感受刻字、检字、排版、印刷的全流程，使古老技艺在数字空间焕发新生。智能网络重构乡村治理新模式。数字技术不仅改变了乡村文化的表现形式，更深刻重塑了乡村治理模式与社会共同体意识。通过构建数字空间和协同网络，实现治理结构的扁平化、过程的精准化和主体的多元化。浙江探索推进“数字一张图”“乡村大脑”等平台，通过归集多部门数据，在虚拟空间构建乡村的精准映射，使得垃圾分类、河道管理、环境监测等公共事务可以实现可视化管理和精准决策，推动了乡村治理从粗放式、经验式向精细化、科学化转变。例如，德清县构建“1+1+N”数字乡村架构，打通58个部门282类数据，覆盖所有行政村，使乡村文化资源在数字平台上得到系统性展示与管理。截至2023年，该县已迭代升级120余项乡村应用场景，文化资源的数字化覆盖率达100%。义乌市李祖村通过“有礼的祖儿”微信小程序，让村民、创客和游客注册成为“原村民”“新村民”“云村民”，通过积分体系整合文化治理场景，形成“共建、共融、共享”的文化治理新格局。数字人文引领乡村的可持续发展。数字技术对乡村产业的赋能，核心在于通过数据要素的注入，改变传统的生产要素组合方式，实现报酬递增和价值增值。数字技术将数据作为新的生产要素引入生产函数，打破乡村产业之间的界限，实现乡村经济从单一产品价值向“产品+服务+体验”的复合价值转化。例如，衢州市柯城区在万田乡奕园村建设全国首个“阿里巴巴淘宝直播村播基地”，采用“孵、服、扶、辅、富”5F模式，让农民当主播、手机变农具、直播成农活、数据为农资。该基地已链接68家电商直播企业、137名共富主播、2400多名从业者，2023年带动创业就业1000余人，为16个村集体年增收732.3万余元。
区域特色农耕文化的
传承弘扬
农耕文化是中华民族的根与魂，是乡村独有的精神标识和文化财富。在推进人文乡村建设过程中，通过文化赋能，将农耕文明从传统的生产知识体系，转化为推动乡村全面振兴的内生动力和战略性资源。构建农耕文化传承弘扬空间载体。以“活态保护”为基础，通过建设乡村博物馆、农村文化礼堂等空间再生产，将文化资源融入具体的物理场所和消费体验中，使农耕文化成为可感知、可参与、可消费的活态存在，实现文化资本的空间转化，推动农业生产场所转变为消费场景和体验空间，让古老的农业文化遗产在新时代焕发新生，成为乡村振兴的文化根基和经济动能。促进农耕文化价值转化。根据布迪厄的文化资本理论，人文乡村建设将乡村内蕴的农耕文化资源转化为具有市场竞争力的经济资本和社会资本。这种转化不是简单的商业化，而是通过赋予农产品、田园风光和乡村生活以深厚的文化内涵，形成可游、可看、可体验的乡村业态，实现价值的倍增。例如，绍兴黄酒小镇则通过“酒仙会市”沉浸式剧本杀、国风市集等活动，吸引年轻人参与农耕文化传承，2024年丰收节期间，游客可体验宋代水上集市、社戏巡游等活动，感受千年稻作文化的现代魅力。夯实农耕文化传承。农耕文化的传承与弘扬，核心在于通过以人才培养为支撑，重塑农民在文化传承中的主体地位，打造农耕文化传承的人才队伍。一方面，将农业文化遗产人才纳入乡村文化人才体系，组织专家结对遗产地，培育本土人才；另一方面，深化“文化特派员”制度，选派专业文化工作者下乡指导，如桐庐县文化特派员帮助莪山畲族乡打造民族文化品牌。此外，还通过高素质农民培训、农耕技艺传承等计划，培养“老农人”“新农人”结合的人才队伍。例如绍兴市柯桥区通过文化培训班培养乡村文化能人，成立农民文艺团队，使越剧、舞蹈等传统文化在乡村焕发新生。
（作者单位：金华市委党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