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旭彬 赵依群
知名越剧演员、编剧、导演方海如是黄宾虹母族后人中唯一与黄宾虹有过联系的人。2025年10月26日他因病逝世，家人在处理后事时，发现了一份他写的“自述”，为我们还原其家族故事提供了一些线索。
一
这份“自述”写在两张印有“浙江省艺术研究所”字样的方格稿纸上。文中说，方家之所以会从金东下吴村搬进金华城里，是因为：“祖父的太公，原先在村里做篾匠，因赌博将家产输光，只得带妻子进城，在酒坊巷谋生。现今住的酒坊巷8号门口的四间平房，是由太公太婆到溪滩里拣大石头，逐步盖起来的。”
这个说法为我们提供了一些历史细节，但不一定完全准确。
这里的“祖父”指黄宾虹的表弟方敬甫，他是黄宾虹舅父方景和唯一的儿子。由于方海如生父方成献过世很早，所以他幼年时随方敬甫长大。“祖父的太公”按辈分排，应该就是指黄宾虹的外曾祖，若方家真在他手上就搬迁入城，则他对金华乡下的印象应该不深。
我们在黄宾虹的第二位夫人宋若婴的回忆录中读到过这样的文字：“他母亲是金华人，姓方。娘家离金华城很远。有一次带他一起回娘家。他到乡下后喜欢到田野里玩，和表姊妹们骑在牛背上玩耍。”两者说法不一。
另外，黄宾虹还画过一张名为《金华雅岩华藏寺图》的画。在题词中他说，这座寺庙始建于唐代，幼年时双亲经常带着他一起来上香，他以此来表达思亲之意。经考证，应该是离塘雅镇政府所在地不远的法藏寺。此寺后来被拆，在它原址上还曾建立过一所“浙江省立农业实验学校”。这里离他母亲的乡下老家下吴村只有五公里，正在当年的妇孺脚力范围。
所以，方家到底是在哪一辈进城的，未可轻易定论。
二
方家在酒坊巷的老宅，根据相关房产档案，面积不小。不算空基，光建筑部分就有305平方米。值得一提的是，这些房子不是一次性盖成的，土地可能是陆陆续续买到手的。“驻（住）地是一大块园地，后来分两次又盖起了中间的两间厢房及相对面的厨房、毛（茅）坑。厨房到祖父手上，又在后院盖了南北两座平房。中间是花园，还有积（接）屋檐水的鱼池。”
根据方海如的妹妹方文娟回忆，方家这一片老宅尽管是平房，条件并不简陋。它里面是有简单装修的，脚底下有木地板，头顶上有天花板。房子整体坐西朝东，大略呈“日”字形，大门对着巷子。前面的房子后来都出租了，有一段时间家里的生活主要靠房租维持。最里面自己住，那里有个大天井，靠外面的一侧有鱼池、花坛，一年四季绿树成荫，花木飘香。
方文娟印象最深的是两棵“玳玳树”，每年都能采很多鲜花、结很多果实。玳玳花摘了后卖给茶厂窨茶，玳玳果长到乒乓球大小采下来，在中间横切一刀剖成两半，晒干后就是一味中药枳壳。花卉中木本的有一株桂花、一株紫薇，此外就全是草本的牡丹、芍药、茉莉、珠兰之类了，不胜枚举，环境非常清雅。
这处房子的位置在八咏楼城楼西北角的墙根对面，当年的门牌为8号，新中国成立后登记房产时为18号，拆迁前为46号。
在它的斜对面，子城的城墙根下，现在的绿化带部分，其实就是黄宾虹在金华的老师之一赵经田曾经的家。20世纪90年代中期，赵经田的孙子赵镜元还在世，笔者（赵依群）曾经去拜访他。这位曾先后在金华一中、金华二中任教的老教师说，当年黄宾虹只要一回到金华，一准会到他家来。 （感谢方文娟、方乐勤、方澄江为本文提供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