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樟贵
浦江山川灵秀,人才特盛,明代初期开国文臣张孟兼就是一例。
《光绪浦江县志》记载:“白石山,县南十五里,石微白,故名。槁溪之源出此山,有龙湫能出云为雨,浦阳十咏所谓白石湫云是也。明初,张孟兼居此,号白石山房。”显然,这里的白石,由于张孟兼后来为官时的表现,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石色微白的石头,而是已经升华为比德于玉的白石。做人的品德,做官的官德,都可以从“石莹无瑕,韫玉山辉”中得到启迪。张孟兼悲壮的政治生涯,便是这种“士贞淑德”的白石精神的生动写照。
张孟兼,名丁,字孟兼。洪武年间被推荐赴京,历任国子监学录、礼部主事、太常寺丞、山西按察司佥事、山东提刑按察司副使等官职,时有文名,尤以风节著称于世。明太祖朱元璋曾问刘基天下文章之最,刘答:“宋濂第一,次即臣基,不敢他有所让;又次即太常孟兼,余不知也。”
张孟兼的文才被自视甚高的刘基推荐为天下第三,可见当时天下前三名中,浦江有两名。刘基的推荐,让张孟兼得到朱元璋的重用。他从山西到山东,官越升越高,权也越来越大。然孟兼始终保持着为官刚正廉明、疾恶如仇、惩治奸吏、决不宽贷的官德,因而受到百姓的尊重和爱戴。没想到,官声卓著的张孟兼,后来在山东提刑按察司副使任上,竟然发现位比他高、权比他重的山东布政使吴印犯有私印宝钞之罪,而这个吴印却是与朱元璋私交甚笃的铁哥们,与朱元璋同在南京钟山出过家,当过和尚,后又共同打过天下。
这可是一个很棘手的案子,铁面无私的张孟兼哪管这些,照办不误,先将吴印的爪牙缉拿归案。没料到,吴印利用与朱元璋的这一层私交情谊,抢先奏了张孟兼一本。朱元璋马上以“不敬上”之名将张孟兼从山东押赴京城,最后,凛然正气的张孟兼竟遭弃市极刑。
张孟兼小时候,祖母叶氏对他非常疼爱。张孟兼出生不久,全身生疮,日夜哭闹不停,叶氏每天煎药喂汤,不离半步。稍长,教他走路、说话。张孟兼从小聪明好学,就读于村北下佛堂平安张义塾。据县志记载:“宋末元初,平安张义塾设于福招庄下佛堂,先后延聘谢翱、吴思齐、方凤、吴莱、柳贯等名流来馆执教。”一直到19岁,张孟兼才离开叶氏,游学金华。赴南京考试那年,张孟兼已是两个儿子的父亲,然在祖母的面前,他仍是个需要受教的“孩子”。离开那天,叶氏拉着张孟兼的手说:“汝大父念汝甚,至寤寐不忘,不幸不见汝之成立。汝今欲入官,当夙夜尽心以奉公上,庶几不辱于前人。老身虽即瞑目无恨已!”
后来,张孟兼参加了科举考试,考中丁未制科进士。洪武初年,他因才能卓著,被征选入翰林院编修“元史”,之后先后担任礼部主事、太常寺丞等。因公务繁忙,出仕后多年未回家省亲。洪武五年,张孟兼收到父亲的书信,信中说:“汝祖母今日过世矣,临终无他语,惟言吾年七十四,亦当逝矣,无憾,唯恨不得与吾孙再见一面。”他读到此信,五内俱焚,悲痛欲绝。
人才的出现与山川地理的关系至关密切,同在“白石山房”就读过的张孟兼堂弟张拱宸、同辈张思温,他们三人都是浦南宋溪同村人,都因为白石的灵气,山川的灵秀,拱宸担任过广西布政司右布政使,思温先后任广西左州知州、山东德州知州等职。两人也都为官清正,政绩斐然。
张孟兼的生命定格在洪武十一年,年仅40岁。正是青春年华,为国出力的时候,一个人的生命就这样终止了。好在历史是公正的,出仕为官只要刚直硬气、为民做过好事者,都会青史留名。张孟兼便是其一,他的家乡至今保留着太常祠,以及专门祭祀先贤的育人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