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叶骏 文/摄
家长到校扫地、拖地、擦窗户，聘请保洁人员打扫教室……近日，一些学校打扫教室被家长“代劳”或“外包”给保洁公司的新闻登上热搜。除打扫卫生被悄然转嫁外，一些校园农业劳动也存在体验式、作秀式嫌疑，被质疑校园劳动教育偏离“育”的本意。
日前，记者走访我市部分学校发现，不少学校在积极探索劳动教育，践行五育并举，努力将“扫帚柄”重新交给孩子，让他们“干中学”“学中干”，提升动手实践能力、解决复杂问题能力和社会适应能力。
“代劳”“外包”
在小学低年级常见
“以前我们学校的垃圾，是请保洁上门逐班回收。”市区某小学分管德育的副校长表示，开学大扫除，一些需要花力气的劳动会请家长完成，特别是低段班级，有时还会请家政保洁打扫，这其实是劳动教育的缺位。两个女儿都在读小学的家长张女士说，女儿读低年级的时候，开学大扫除是找保洁帮忙，读三年级后基本是家长帮忙、孩子一起干。此外，部分家长懂维修技能，亲子陪伴做得也挺来劲。读五年级后都是孩子自己干。她认为“将扫帚柄重新交到孩子手中”锻炼了孩子能力，效果挺好的。
中共中央、国务院2020年印发的《关于全面加强新时代大中小学劳动教育的意见》明确提出，中小学劳动教育课每周不少于1课时。《义务教育劳动课程标准（2022年版）》明确将“清洁与卫生”纳入日常生活劳动任务群；教育部《大中小学劳动教育指导纲要（试行）》也要求，小学低年级学生“参与适当的班级集体劳动，主动维护教室内外环境卫生等”，小学中高年级学生“参加校园卫生保洁、垃圾分类处理、绿化美化等”。这意味着，校园清洁并非可有可无的杂务，而是有据可依、必须落实的育人环节。
全国多地也明确规定，严禁学校和教师以家长委员会的名义组织收费、摊派或捐资。一些家长聘请保洁人员打扫教室日常卫生，将本该由学生亲身参与的劳动变成家长的“班级账单”，并不可取。
记者发现，校内值班打扫卫生，家里锻炼炒菜、洗衣、拖地等家务，相对容易“上手”；但部分学校的农业劳动，却成为孩子们“快乐劳动”的秀场。近年来最常见的校园式劳动场景，莫过于收割稻麦、采摘果蔬，它们大多不是孩子们自己播种、管理，只是“体验式劳动”，更多的是“品尝收获的快乐”与“对劳动成果的珍惜”。
有校长告诉记者，很多学校的劳动基地都是学校请校工在管理，孩子们在某个时节出席一下，比如拿个小锄头挖坑种菜等，实际效果并不好；植树节孩子们将树苗栽下后，大多要校工或老农“返工”，孩子们更多是程序化劳动，有的还挂了班级承包的牌子，但其间的管护并不多。
安全等因素是“代劳”“外包”主要原因
学生校园劳动何以频频被“代劳”？规避安全风险、形式主义作祟、家校边界模糊、配套机制缺失等是背后的原因。
安全问题是学校选择“代劳”“外包”的重要考量。有校长透露，曾有学校因学生在登高擦玻璃时发生意外，最终赔偿数万元，涉事教师和学校领导均受到处理，一些学校为规避风险而选择“稳妥”。不少小学班主任表示，一个班级几十名学生，打扫教室涉及搬桌椅、擦玻璃、提水拖地等环节，存在一定风险。一旦出了安全事故，学校要承担责任，老师安全压力也大，“让家长来做既能保证效率，相对来说也能杜绝安全隐患”。
部分学校将校园卫生作为班级评比、学校考核的重要指标，更多追求整洁标准的劳动成果，忽视劳动过程中的教育意义。班主任叶老师说：“有些低年级孩子打扫得不干净，无法达到要求，还是要老师代劳。”也有教师表示，学生的劳动表现不影响期末评价，学校缺乏刚性约束力，一些家长将其视为可“放弃”或“替代”的软任务。
家校边界模糊是另一原因，一些家长出于种种顾虑，只能默默接受“学校转嫁压力的做法”，或选择用金钱换取便利；有些家长将孩子的成长重心完全放在学科成绩上，认为“只要读好书就行，家务不用做”，孩子在家、在校的劳动机会被大量压缩，缺乏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甚至形成“劳动与己无关”的认知。
本该扎根日常的劳动教育难以真正融入学生的成长历程会带来多重影响；“花钱代劳”还可能让部分孩子形成错误认知，扭曲正确的劳动价值观。市教研中心主任周红星表示，家长也要学会放手，将劳动教育融入日常生活，带着孩子一起亲历劳动过程，让孩子们在真实劳动中滋养人格、自然生长。学校需用制度设计替代简单禁令，厘清家校责任边界，回归劳动教育初心，同时不以“成人标准”苛求劳动效果。
让劳动日常化有温度被看见
当下的劳动教育，不是要不要做的问题，而是如何真正落地、如何持续深化。劳动教育要从“任务”走向“习惯”，从“技能”走向“品质”，从“单打独斗”走向“家校共育”，从“统一标准”走向“分阶适龄”，从“学校主导”走向“社会协同”，从“结果评价”走向“过程激励”，让劳动日常化、有温度、有梯度、有场景、被看见。
记者走访发现，近年来，我市大多数学校劳动教育逐渐走向课程化、规范化，不断提升系统性、科学性与实效性，科学设计分层分类的劳动任务，完善安全保障和评价机制，让学生“实干实操”，提升动手实践能力、解决复杂问题能力和社会适应能力，真正实现从知识教育向素质教育转型。
近期，金师附小凤山校区开展“劳动实践周”系列活动，六个年级都有不同的任务，一年级萌娃学烧家常菜传递感恩，二年级为伙伴精心制作专属玩具，四年级投入阳台农场规划与劳作，六年级毕业生以创新家宴致敬成长……孩子们在活动中掌握了烹饪、手工、农耕等实用技能，更在团队协作、文化传承与创意实践中厚植责任意识、激发创新活力。
劳动节前夕，金华市荣光学校举行第十一届劳动模范颁奖典礼，15名教职工获该校“劳动模范”“五一劳动奖章”，134名学生获评“荣光劳模”，230名学生获“劳动能手”表彰。大家依次登台和全国劳模徐锦生校长合影留念。
荣光学校将劳动教育深度融入日常教学，通过班级劳动岗、校园责任区、劳模事迹展等特色活动，不断培养学生的责任意识与实践能力。该校“五一”前夕举行的住校生生活技能比武结束后，高段学生积极主动帮助低段学弟学妹搬桌子，大家合作抬回教室，体现学生劳动的自觉性与合作互助的暖心成果。
劳动不仅是技能的习得，更是责任感、条理性、坚韧品质的养成途径。金华市红湖路小学坚持劳动即育人的理念，积极应对家庭“重智轻劳”、学校“保洁代劳”的现实困境，明确提出“将劳动还给孩子”。最近正在开展“鸿五月 劳动教育”活动就是不错的载体，以“小小鸿娃 勤劳开花”为主题，围绕“校园我有责”“技能我展示”“家务我能行”三大板块展开。
在该校，班里“人人有事做、个个爱劳动”，从扫地、擦黑板到倒垃圾、整理图书角，全部由学生自主完成；每日中午设定“劳动整理时间”，学生对自己抽屉、桌面、柜子进行归类整理。举行劳动技能展示大赛，分年级开展剥鸡蛋、穿鞋带、叠校服、清扫垃圾、包饺子、缝纽扣等项目比拼，为“劳动小达人”“劳动好榜样”颁奖。活动核心板块是21天家务劳动打卡行动，“鸿鹄一刻”温馨陪伴自然发生，亲子关系更加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