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育钱/口述 记者 赵如芳 整理/摄
在市区五一路和解放西路交叉口，有一个木结构的便民服务点。店面只有几平方米，我就在这个小木屋里补鞋、换拉链，靠一双手维持生活。
我今年72岁，双手早已不再光滑，青筋突出，成天摸鞋、拿刀，两个大拇指的指甲有点发黑，指腹缝隙里也塞了不少黑泥，怎么都洗不掉。实在脏了，就拿修鞋用的锉刀锉几下。
这双手变成今天这样，不仅仅是补鞋所致。我老家在缙云，20世纪70年代，我们那边有不少人在江西烧炭，我跟着他们去谋生。先到山上砍柴，再运下来，然后开始烧炭。一窑炭要忙活半个月，此外还要劈毛竹编竹篓（用于装木炭），不到凌晨根本没空睡觉。
到了20世纪80年代中期，烧炭受到管控，我另谋生路。金华是我从缙云到江西的中转站，那时，火车站边上很热闹，有些老乡在火车站边上补鞋，生意不错。我在老乡的补鞋摊看一段时间就学会了，买来工具，也露天摆摊补鞋。
1996年以前，人们喜欢穿皮鞋，鞋底有铁掌，走起路来嗒嗒响，显得有身份，那时我常给顾客的皮鞋钉铁掌。1996年以后，人们的穿鞋习惯改变了，喜欢穿休闲、柔软的，我做得比较多的活是换鞋底、上胶水、缝线。近些年，缝线的接受度在下降，有些人觉得线露在外面不美观，只让我上胶水，但有些问题不是上胶水能解决的。这个时候，我会问他们，能否接受用机器缝线？机器用的线细一些。其实，还是手工缝的线结实，我拿着钩针一针一线地缝，碰到材质坚硬的，双手得用力。这个时候，手上的青筋更突出了。
靠摆摊补鞋，我在金华安家，养大了两个儿子，如今，他们都有自己的工作。现在，我照样补鞋，维持我和老伴的日常开销，不给儿子增加负担。
这40年，我一直在市第五医院附近摆摊，周围居民都认识我。几年前，政府设了便民服务点，我就搬进了服务点里，早上8点开门，傍晚5点关门，一年到头，只有过年那几天休息。找我补鞋的一般是老居民。有些居民搬走了，还会拎着鞋子来找我，觉得我干活实在。82岁的陈茂全在11年前搬到湖海塘附近，前几天骑了50分钟的自行车赶来，让我补3双鞋。补到一半，一名中年妇女来给双肩包修拉链，说老公出差急着用。我问都没问陈茂全，直接开始修拉链。认识30多年了，他知道我是什么人，我也知道他是什么人，那名中年妇女也是我的老顾客，大家都不需要多说什么。有些居民不补鞋，只是路过，也会跟我打招呼。
还有一些老居民，儿女在大城市生活，鞋子有点瑕疵就想扔，老居民舍不得，拎回金华让我补。我帮他们补好后，他们会说“谢谢”。每当这个时候，我就觉得虽然现在大家的生活水平好了，但总需要有人来缝缝补补，我这双手还能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