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洁婷/口述 记者 胡晨歆 整理/摄
我是金华市特殊教育学校的一名老师。2015年,从特殊教育专业毕业后,我就来到这所学校,成了听障孩子们的语文老师。
算起来,我打手语已经整整15年了。在我眼里,手语是一种非常优美的语言,也是带孩子们走进汉语世界的一座桥。作为语文老师,我要做的就是用手型、位置、表情和体态,帮他们理解课本里的每一个汉字、每一个词组,让他们能看懂字幕。
我带的班是小学一、二、三年级的混龄班,一共有11名听障学生。对待这些孩子,最重要的就是耐心。很多孩子由于听力缺失,即使家庭有意识引导,他们获取信息的通道和表达信息的路径都是不完整的,相比普通孩子就会慢一点,但他们并不是没有沟通和学习的能力。我要做的,就是给每个孩子不同的引导。这就和种牵牛花一样,你得帮他们搭好架子。不同情况的孩子,架子的高度和方向也不一样,需要的是尊重每一朵花的生长规律,尊重每一个孩子的差异。
我上课的时候,手口并用,表情会很夸张,声音也会大一些。因为有些孩子还能听到一点微弱的声音,也有说话的能力,敏感的孩子还能看懂唇语。我不想放弃任何一个机会,多一点支持,他们就多一分理解的可能。有一次,我让孩子们给家里的每样东西都贴上标签,写出物品的名字,鼓励他们多写、多表达。后来有个孩子在我的教材上贴了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老师喜欢”。我知道,他想说的是“喜欢老师”,语序虽然有问题,但那一瞬间,看着他从不会表达到勇敢表达,从不行到行,我真的特别开心。
平时学习一篇课文,我会录制手语视频,还会在每个字上面,像标拼音一样,标上对应的手语打法,方便孩子们课后回家跟着学。
从事特殊教育这些年,我感觉社会对听障群体的关注越来越多了。今年总台央视音乐频道(CCTV-15)推出了一场无障碍春晚,融合了手语、音频解说和变色字幕,还同步横屏直播。班里的孩子和家长一起坐在电视机前,通过手语翻译,一起分享新春的快乐。
工作之余,我也会应法院或警方的邀请,为一些有听力障碍的当事人做手语翻译。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听障人士的法律意识和维权意识还比较薄弱,懂法律的手语翻译也特别紧缺。当他们的权益受到侵害时,“说理”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很难。所以,教学之外,我一直在学习怎么用手语做普法宣传,怎么翻译法律内容,怎么替他们说话,为他们发声。其实不只是我,我们学校的其他老师也在做着类似的事情,大家都会利用自己的专业,力所能及地为社会出力,一起为需要帮助的人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