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汝龙/口述 记者 徐桢瑾 整理/摄
从24岁当学徒开始，到今年61岁，我这一辈子，几乎都在做一件事，那就是做带饼油条。大家看我做饼，都说我有“铁砂掌”，不怕滚烫的火炉。哪能不烫呢？我这手臂上，有很多反复被烫伤的疤痕，只不过已经习惯了，皮糙肉厚，耐烫。
我一开始学做带饼油条，是冲着学本事去的。过去日子过得苦，得有一技之长才能生活。带饼油条是兰溪的特色小吃，我跟着师傅学了几个月后就自己开店了。
我的第一家店开在现在兰溪金角大桥附近。那时候，带饼油条的店不多，我的生意很好，当时的农药厂、化工厂等一些国营企业，都到我这里拿货。最多时，一天要用掉200多斤面粉。
以前买带饼油条，要有粮票。油条3分钱一根，带饼5分钱一块。这得说一件让我感到特别自豪的事。20世纪90年代初，“万元户”是很了不起的，而我靠着卖带饼油条早就存下好几万元。
我知道，勤劳致富。做我们这行的，每天凌晨两三点起来采买食材、揉面、和馅。以前生意好时，不到凌晨1点就得起来干活了。为了多赚些钱，我早上卖带饼油条，下午卖葱烧饼，从早忙到晚，一天只能睡五六个小时。大部分时间，我都待在烤炉旁，炉内温度极高，冬天还好，夏天最是煎熬，烤饼时好像人在火焰山一样，衣服就没有干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这双做饼的手，不知道被烫了多少次。就算是经验再老道的师傅，也免不了被烫伤。贴饼时有饼隔热，手掌倒不觉得烫，但要把手伸进炉子，手臂难免会碰到炉缸边，一不小心就被烫到，伤口好了又被烫。相比炉内，炉缸边的温度更高。30多年了，我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我在兰溪、永康、武义、杭州都开过店卖带饼油条，每个地方的生意都很好。我记得在武义开店时，附近的商户和居民都知道这里有个做兰溪带饼油条的，东西好吃又实在。生意忙不过来时，对面修拉链的老板娘还会过来帮忙。前些年，我去武义玩，故地重游，再次遇到了她，她说：“你又来开店了？”他们都很怀念我的手艺和味道，这让我觉得很感动。
曾有人问我，为什么我做的饼这么受欢迎？我说，凭良心做饼，再有点好手艺，饼是不会难吃的。做饼不难，难的是坚持，讲究食材新鲜，纯手工制作。比如和面时，需要热水烫面，老面发酵，这样烤出来的饼的口感好，就算放冷了也不会硬。但有些人觉得麻烦，就会省去这一步。
现在，我在兰溪市江南职业技术学校的江南美食一条街档口卖带饼油条和葱烧饼。做饼之余，学校有时邀请我上课，教他们制作带饼油条。以前我会担心这手艺辛苦，没有人愿意学，但看到这么受大家喜爱，我心里很高兴，这饼是兰溪老底子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