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老师不能光看科学书,否则会无趣之极。”说这话的人是金东区科学名师张成生。他平时特别爱看书,且全家人都爱读书,曾获得过全国“书香之家”。
张成生从教31年,是浙派名师培养人选,目前担任金东区实验中学副校长。最近十几年,张成生的年阅读量都在50本以上。他看的书很杂,除了科学相关,还有书法、绘画、历史、古诗词、科幻等。他有空会写科学公众号,文章深受学生与家长的追捧。他建议学生读书避免“买过即读过”,要真正读起来;他提倡边读边记,每年的摘记就有10多万字……
读书能让人找到方向
避免“买过即读过”
阅读对于张成生是一种“自得其乐”。周末假期,他基本宅家读书,碎片时间也充分利用,改完作业、备完课,就翻几页诗词或看一两篇小文章。即使在会议间隙、午休前、晚睡前,他也看书,积少成多。每读一本书,他会把有用的或觉得重要的地方做摘记,以前抄在本子上,现在摘录到电脑中再进行打印。每年摘记就有10多万字,“看着记录越来越多,读书的动力更足了”。
张成生的阅读没有功利性,大多是自己感兴趣的书:一是传统绘画、书法篆刻,这是兴趣,可以解压;二是科学教学相关书籍,如科学专著、科普类和科学史类的书。他对科幻比较感兴趣,“我发现跨界的联想恰恰是创造力的来源,科学老师的阅读需要看过去的科学成就,也要通过科幻向前看未来”。他还爱看古诗文鉴赏和历史类书籍,以及哲学和纯消遣性的小说等。
他从科学角度来形容阅读对人生的意义:阅读就像热力学第二定律里的“负熵流”——日常生活总是趋向混乱和琐碎,但一本好书能把散乱的思想重新组织成有序的认知结构,让你在混沌中找到方向。张成生说,很多人热爱淘书买书,但经常是“买书如山倒,读书似抽丝”,过了几年“书似青山常乱叠”。他建议学生按需要买书,读多少买多少,尽量避免“买过即读过”。
阅读与教学相长
让课堂更有趣更能打动学生
不同背景、阶段,一个人的读书方式方法也不相同。张成生以前读书随性,以“输入”为主。后来要写公众号,变成随时准备“输出”,会思考要写什么、找什么素材。张成生说,写作让他从“读过”变成“用过”,“每次读完,过段时间的任务,都能从之前的阅读中寻找到思路”。
结合自己的读书经历,张成生给那些想读而未行动者一些建议:从简单开始,先培养兴趣,读“薄”的书,让自己有成就感,喜欢是第一位的;定好小目标,每天坚持读几页,完成就在日历上打钩,连续一周给自己一个小奖励;一定要动笔,哪怕只写一行摘记,笔尖会强迫大脑慢下来,慢下来才会产生心流。“愿更多人拿起书,像做实验一样,去试探每一个未知的章节。”
阅读和教学往往相辅相成。张成生说,不同类别的书,对于教学都是有帮助的。比如古诗文中很多诗句,可以通过初中科学进行解读,这样的讲解学生很感兴趣。
讲地球绕日公转时,张成生用莫奈的一系列“草垛”画,按季节进展变化排序,让学生分析草垛影子的变化,进而引入太阳高度角的变化规律。讲“光的反射”时,他会提到南宋马远的《寒江独钓图》——画面大量留白,只一叶扁舟一渔翁。他问学生:为什么留白反而让人觉得江水茫茫?“因为我们的眼睛会自动补全视觉信息,这其实涉及大脑的知觉恒常性。”再比如讲“物态变化”,他会引用白居易的“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雪形成前,空气中的水汽凝华会释放潜热,所以“欲雪不寒”。学生顿感有趣:“原来诗人也是半个科学家。”
爱因斯坦说过的一句话,对张成生触动很大:“用专业知识教育人是不够的。通过专业教育,他可以成为一种有用的机器,但不能成为一个和谐发展的人。”以前,他总想着怎么把科学知识点讲透、把分数提上去;后来他意识到,课堂上的“慢学生”或者“爱抬杠的学生”,恰恰可能保留了好奇心和批判精神。
于是,张成生在备课时开始问自己:这节课除了知识点,还能留给学生什么非知识的东西?比如讲阿基米德原理,他不只讲浮力公式,还会讲那个赤身裸体跑上街的传说——科学发现常常伴随着疯狂与喜悦,这种情感比公式更难忘。
学生科学阅读的误区
以及该读些什么书
张成生有一个公众号“教余拾遗”,“拾”的是教材里遗漏和省略的“人的故事”和“历史的偶然”。比如,他写过一篇《化学符号的统一》,讲19世纪各国化学家各用各的符号,而后贝采利乌斯如何用字母体系一统江湖。他想让学生以及公众知道——科学不是冷冰冰的结论,而是一群人热腾腾的探索。
张成生说,公众号的写作是从输入到输出的转变。读书是轻松的事,但要将所读的书转化输出,写出心得写出东西来,那就“痛苦”多了。写作不仅是对内容的整理,还要构思文章结构、绘画等,要让学生看得懂、有兴趣看。
张成生告诉记者,推荐书是很难的,每个人阅读兴趣、习惯和能力都不同,很多时候“此之甘饴,彼之砒霜”。他认为,现在学生阅读有一些误区,比如一些阅读书单书目,包含深奥难懂的内容,让学生读不下去;还有一些学生只读教材和教辅,把阅读等同于找答案,“真正的科学阅读应该是带着问题读,甚至带着怀疑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