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0日,谷雨。夜色温柔,春风微拂,在金华九中四楼书吧“半闲斋”,“阅微之夜”首场活动——“此心安处:明月清风有我”东坡读书会如约而至。该校10多名老师捧书静坐,喝茶闲聊,心心所念的读书之境已然成真,恰如活动召集人、金华九中党支部副书记陈向阳所说:如此读书,无关形式,只在真心,但求同频。
开场,陈向阳即兴诵读苏轼名作《赤壁赋》,颇见语文名师的功底。“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陈向阳声音温润醇厚,苍劲里裹着清雅书卷气,语调舒缓从容,如清风拂面、江水漫流,空灵旷远,将东坡历经起落依旧通透豁达的胸襟,徐徐铺展在众人眼前。
陈向阳说,苏轼一生“如鸿风飞,流落四维”,仕途几经浮沉一代文坛盟主的影响力却未见消减,可谓穷尽了中国士大夫的一切可能性。大家从寒假开始共读《苏轼十讲》,这本书由复旦大学朱刚教授所著,以十个主题串联苏轼的生命历程,并将苏轼置于历史与文化的洪流中,上下观照,在作品与文献中纵横捭阖,并作精妙讲解,一部披沙拣金的“苏轼新传”粲然可见。
陈向阳还给读书会的老师们推荐相关书目,如《苏东坡新传》《苏轼选集》《唐宋词十七讲》《美的历程》《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老师们读得很认真,在书卷间作批注,有的还写了读后感,如陈郁芬写了《贬谪里开出的花——听梅花三弄感苏轼》;金华九中校长陈英燕更是有感而发连写四篇:《雪泥踏过,心月自明》《三咏赤壁,一念心安》《王苏之间,是和解,还是半生释然》《磨牛踏遍旧尘痕,江湖自有自在身》。
陈英燕是个爱读爱写之人,也是苏东坡的“迷妹”。活动结束,她连夜写了一篇随笔《谷雨阅微,与东坡共赴人间从容》。她认为,老师们平日忙于教学繁琐,备课、教研、班级管理,日复一日重复细碎的工作,很容易疲惫、浮躁。读书就是给自己松弛和补给,“在平凡的讲台之上,烟火日常之中,安静深耕,从容前行,自在丰盈”。
读书会交流环节,陈向阳预设了几个讨论主题,如“从‘千古第一文人’到‘黄州罪官’,在身份剧烈转换中,苏轼如何重建自我认同”“在惠州‘日啖荔枝三百颗’与在黄州‘长江绕郭知鱼美’,其快乐本质是否相同”“如果东坡有朋友圈,他会如何记录儋州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不确定性’中,东坡精神最能照亮我们哪处困境”等。
金东区教体局教育中心教师邵金生对苏轼颇有研究,现场讲述自己的心得,表达了对苏轼的敬重。“最近,我外出的第一站就是黄冈……到惠州时,我拖曳鞋子,慢慢走了一百米,只为能与千年前苏轼踏过的脚印,有一瞬重叠。”
现场,老师们写的几篇读后感被打印成精美卡片,发给大家共赏。陈向阳特设几道有关苏轼的竞答题,答对者可获精美诗词挂件。席间一位8岁孩童踊跃作答,稚气却目光明亮、认真笃定,陈向阳以谦和庄重的姿态,双手为他送上《东坡在人间》一书,以郑重之礼温柔呵护一颗懵懂少年的求知火种。
活动末了,在场老师深情共读苏轼最后一首作品《千秋岁·次韵少游》。陈向阳为每位共读者赠送作家阿来签名本《尘埃落定》,还有阿来重走东坡北归路的作品《东坡在人间》。
陈向阳告诉记者,在校园中开展一次这样的读书会是很久以来的想法。缘起很多,或是感慨于语文老师不读书、少读书,或是以为校园中本该有这样的氛围,或是很喜欢围炉共读的执念,或是期许自我阅读时能有知音相和……他认为,苏轼被后人仰慕喜爱,而“这个时代我们也需要做一个像苏轼这样的人”,于是决定选读东坡,并在学校老师中招募共读者,利用寒假开始个人研读和二次共读。
这场“阅微之夜”读书会,恰好遇上全民阅读周。场景布置颇为用心,“想让共读者一进来就沉浸在苏东坡的世界”:横梁上流苏吊牌,篆书题写苏轼一生经历八州之重要四州(汴京、黄州、惠州、儋州),以及苏轼专属20个雅词,“雪堂”“芒鞋”“清欢”“孤鸿”“竹杖”等;右侧悬梁是学校老师陈瑶、王亚琴手书的东坡诗词卷轴;案几上是菖蒲青苔,因苏辙极喜菖蒲;居中则是地毯和蒲团,共读者可席地而坐、漫卷诗书。
陈向阳说,“此心安处”是东坡的精神内核,也是共读者的阅读境界。读书会将学术深度、美学体验与现实需要的结合,让共读者不仅“知道”苏东坡,更能“体悟”其精神世界,并在生活中激活这份文化遗产的生命力,最大限度与苏轼共情共鸣。“读书会不做任何预设,随性而言,这便是阅读最高级的快乐。希望我们在纷繁的世界里,能像东坡那样,培育既能直面苦难又能创造美感的‘诗意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