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叶骏 文/摄
当前，人工智能浪潮正以前所未有的广度与深度介入教育领域，重塑着教学方式、评价体系乃至师生互动形态。它在为个性化学习提供更多可能、不断拓展教育资源边界的同时，也潜藏着异化教育的风险，教育中至关重要的情感交流、价值塑造与心灵启迪面临被弱化的挑战。
4月9—10日，全国培养良好行为习惯现场会暨金华市培养良好行为习惯经验交流会在浙江师范大学婺州外国语学校（简称“浙师婺外”）举行，来自全国各地500多名专家、教育工作者齐聚一堂，以“AI时代——共情立心，育德润身”为主题展开研讨与交流。站在技术理性与人文精神交汇的十字路口，与会人员深刻认识并达成共识：技术可以赋能教育、提升效率、优化过程，但不能主导教育、取代情感、替代育人初心，各方都要致力于让教育在AI时代回归其本真底色与人文温度。
本次活动由浙江师范大学、中国语文报刊协会自育自学专业委员会主办，婺城区教育局协办，浙师婺外、金华市德育研究会承办。
AI时代，“德育将成为 教育最主要的任务”
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院长、中国教育学会副会长、浙江师范大学田家炳德育研究中心主任袁振国以《人工智能赋能德育从平面世界走向立体世界》为题做报告。
他介绍了人工智能发展的五个阶段：聊天机器人、推理大模型、智能体、AGI（通用人工智能）、ASI（人工超级智能），空间智能可以成为科学研究的模拟实验室、医学训练的数字手术室以及教育场景的沉浸式体验空间，“我们现在的教育教学工作绝大部分会被人工智能所替代，德育将成为教育最主要的任务”。人工智能赋能德育建设的优势在于：具身场景、个性化对话、同理心的感悟、人机共同演化。
当DeepSeek在几秒钟内生成一篇结构工整的教案，当Sora可以根据文本指令创作出栩栩如生的教学视频，当各类AI助教能够为学生提供24小时不间断的个性化答疑，知识获取变得前所未有的方便，教育剩下什么？浙江省教育宣传中心副主任，浙江教育报刊总社副社长、副总编杨志刚的报告题目是《故事力，点亮学生的那盏灯》。他说，教育的危机不是技术的冲击，而是对教育本质的迷失。AI正在对教师角色“祛魅”——知识垄断的瓦解、教学技能的标准、权威地位的松动，但这恰恰为我们重新发现教师的独特价值提供了契机。
AI擅长知识传授、作业批改、学情分析、资源整合等，却不擅长情感共鸣与价值引导、即兴的与情境化的互动、对“意义”问题的回答、生命经验的传递——AI在“教知识”上日益强大，但在“育人心”上永远无法替代教师。所以，教师要进行价值重构，重新发现并回归那些无法被技术量化和替代的人文价值：从知识传授者变成意义建构者，从标准答案评判者进化成多元叙事激发者，从学科知识储备到不断提升自己的故事力、共情力、判断力，而故事力是核心能力，“虚构故事的能力，使得智人可以不必互相熟悉和认识，就可以向着共同的目标做事，就可以聚集更多人的力量，去做更大的事情”。所以，教师要发现故事、讲述故事、回应故事和共创故事的能力，要涵养故事意识、锤炼讲述技巧、积累故事素材、营造叙事场域。“AI可以‘储存’故事，但无法‘讲述’一个真正有温度的故事，更无法与学生‘共创’故事。”
AI时代更需要
“自育自学”的挑战与快乐
著名教育改革家魏书生以《师生共同享受自育自学的快乐》为题作报告。他从1979年以来，46年如一日天天写日记，他提倡克服“三闲”——闲事、闲话、闲思，让学生时时有事做、事事有人做，“所谓思想教育，就是少在天上讲大道理，多在长处上下功夫”。他说，人这一辈子要做好三个平衡：身体平衡、情感平衡、思维平衡，大家要找到适合自己学习节奏与速度，管理好自己的身体、情感和思维，就成了自己的主人，生命不止学习不停。每个人都是一个小宇宙，都在极大和极小之中找准自己的位置、尽到自己的责任，要有符合自己的运转规律，自育自学起来就是最好的人生。
《德育报》总编辑、原社长张国宏带来《自育自学 做新时代“教育的歌手”——关于青年教师成长的思考》的分享。他认为，“自育自学”是一个非常有深度的教育理念，自育即自我教育，不只依赖老师或家长的管教，而是自己主动进行思想品德的修养、习惯的养成和人格的完善；自学即独立学习，不是被动等待知识灌输，而是自己主动去获取知识、探索问题、掌握技能——“自育自学”的核心在于唤醒个体的主体性和内驱力，它是从他律到自律，从学会到会学，是一个人终身发展的基石，也是适应信息爆炸时代的最好理念。自育自学把学生视为学习的主人，因为人天生具有自我发展的潜能，它让每个孩子都能“抬起头来走路”，在做中学、在学中做，在自治中学会民主，在参与中学会担当。
自育自学对学生和教育环境的要求很高，对教师的要求更高，需要老师有更大的耐心和放手的勇气。张国宏勉励做新时代教育的“歌手”而不是“打手”，教育是一个“以人育人”的行业，教育工作者是“情绪劳动者”，赞美是抵御职业倦怠的“自愈良药”，是给学生传递积极“情绪价值”，是在功利洪流中守护“教育本真”，是引领学生前行的“火炬”“灯塔”，“歌唱，是一种选择，也是一种力量；歌唱，不是逃避现实的麻醉剂，而是对抗黑暗的冲锋号”。
此外，中国教师报编辑部副主任、副编审褚清源，浙江省德育特级教师、宁波市镇海区龙赛中学党委书记厉佳旭，全国优秀青年班主任、广东省中山市三鑫教育集团总校长黄建军，分别以《课堂是练习习惯的地方》《给学生终身有用的教育》《让每个孩子都闪光》为题作报告。
“有心”“温暖”“力量”：
金华学校的德育经验分享
在经验分享环节，浙师婺外副校长施江舟汇报了学校德育品牌《做一个有心人》，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金华市环城小学党委书记姚晓芳介绍暖教育品牌《世界因我多温暖》，全国特色教育（德育）先进工作者、金华市外国语学校党委书记范启尧以《力量教育：从“跑起来”到“飞起来”》为题作汇报，受到与会人员的好评。
交流会上还举办了全国首届中小学学生班干部论坛（金华站）——“点灯者和追光者的对话”，天津南开小学党委书记褚建平、辽宁省盘锦市魏书生中学副校长王业绩、辽宁省铁岭市教师进修学院原党委书记郑重等人，与金华一中学生会主席裴博翔、浙江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学生徐弘毅、浙江师范大学婺州外国语学校学生陈语涵一起，开启将近一个小时的畅聊，涉及学生干部在相应学习、工作中遇到的困惑与收获等方方面面。
作为活动承办方，浙师婺外还举行“学生生日一碗面”、“心舞台 星闪耀”学生个人才艺专场、“我给父母寄生日贺卡”等活动展示，体现了学校“有心教育”的坚守与创新、AI时代让教育更有温度。
德育的魂，不在外部的规训， 而在内在的生长
浙师婺外党支部书记、校长周生民表示，教育是一场向美而行的遇见，更是一场渡人渡己的修行；教育是一场彼此照亮的前行，更是一程众行致远的奔赴。当AI技术以前所未有的深度嵌入教育的每一个环节，当数据画像、智能推送、虚拟交互成为教学的新常态，我们是否应该停下脚步，追问一声：教育的根，究竟扎在哪里？魏书生先生用“自育自学”四个字，给出了穿越时代的回答——教育的根，不在技术的炫目，而在心灵的唤醒；德育的魂，不在外部的规训，而在内在的生长。真正的行为习惯养成，不是让学生成为被规则圈养的绵羊，而是让他们成为自己生命的主人，在自我认知、自我管理、自我超越中，长成顶天立地的模样。
周生民说，德育是一场静待花开的守望，更是一程润物无声的耕耘。在浙师婺外，我们把“有心教育”作为回应时代的教育哲学。我们相信，AI可以算出最优的学习路径，却算不出一次真诚的感动；技术可以提供最全的行为数据，却提供不了那一刻心灵的触动。所以我们构建了以“良心、匠心、爱心”为内核的育人体系——用良心守护价值，让学生在“四心”（善良之心、责任之心、敬畏之心、好奇之心）涵养中成为内心丰盈的人；用匠心雕琢文化，让校园的每一寸土地都能与学生对话；用爱心呵护成长，让每一个孩子都能在被看见、被肯定的目光中，积蓄自信的力量。我们不追求立竿见影的“速成”，只相信日积月累的“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