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俞萍 文/摄
走进金华开发区江南街道高畈社区文苑街11号，一幢建于上世纪末的老楼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在近20户居民的心中，这幢没有物业的老楼因为一个人，成了风雨中最安心的港湾。
他叫张卫光，40岁出头，嘉兴人，来金华打拼已有22个年头。他的身份有很多，服装店老板、楼道长、微网格长……但在邻居们口中，他只有一个身份——“有事就找的那个人”。
这一切，要从单元楼地下室墙上的一道水痕说起。
一接手就是20多年
2005年台风季的一天，雨势凶猛。张卫光下班回家，远远就看到单元楼下围满了人。走近一问，心里咯噔一下，原来抽水泵坏了，污水倒灌，整个地下室几乎被淹没。水退去后，墙上留下一道清晰的水痕。张卫光伸出手比画了下，“差不多快到胸前了”。
文苑街11号楼地势较低，排污管低于市政管网，楼内生活污水无法自然排出，必须依靠一台抽水泵将污水抽送到市政管道。这台水泵就安放在一楼地面的空地上，是整个楼栋排污系统的“心脏”。
张卫光了解到，平时看管这台水泵的是两位退休老人，其中一位年事已高。每逢刮风下雨，老人都要跑去检查。他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我上班时间比较自由，有点问题跑过来也快。这点小事情我接过来算了，让老人轻松点。”
这一接就是20多年，7000多个日夜。每天下班回家，张卫光的脚步总会下意识地拐向一楼那台水泵。检查电机是否正常运转、有没有落叶堵住进水口，掀开污水井盖看一眼水位，成了他雷打不动的“必修课”。尤其是下雨天，垃圾堵塞、雨水浸漫，电机长时间工作容易烧掉，他更是放心不下。
“旧水泵更容易坏。”张卫光说，后来，居民们每户集资200元，对水泵进行升级换代。“新水泵耐用多了，七八年里只换过两台。”但张卫光口中的省心，在旁人看来却一点也不省事。水泵升级后，日常维护一样不能少，一些配电部件坏了，他就自己掏钱买。“十几元、几十元的小钱，就不从集资款里出了，我自己付掉，不多的。”他说得云淡风轻。
正是这份20多年的细心维护，让文苑街11号在风雨中一次次安然度过。去年7月那场大暴雨，周边多个单元楼地下室被淹，这里安然无恙。
一道午夜零点铃声
去年夏天的一个雨夜，零点左右，张卫光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是住在一楼的张奶奶打来的：“卫光，水泵没声音了。”
张奶奶是位热心肠的老人。她家离水泵最近，平时在家总会下意识地听水泵运转的声音。一旦声音停了，她的心就会提起来。
张卫光二话没说，披上衣服就往楼下跑。他跑到水泵前，蹲下身子仔细检查，发现电机没有烧掉，但不知为何停止运转。在昏暗的灯光下，他摸索着排查故障，一点一点调试。半个多小时后，水泵终于重新发出熟悉的轰鸣声。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站起身才发现，裤子和后背已经被雨水打湿大半。
说起张奶奶，张卫光的眼里有暖意。“看到水泵旁边有落叶堆积，她会主动打扫，发现异常就给我打电话。在我们这幢楼，不是我一个人在操心。”
这样的事，张卫光已经记不清处理过多少次了。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接到电话，他总会尽快赶到现场。“污水不会等人，不快点处理好，遭殃的是大家。”
一个人的自管小组
文苑街11号楼既没有物业，也没有自管小组。作为楼道长的张卫光，就是一个人的自管小组。
这幢楼紧挨着南苑医院，楼底下只有6个停车位，出入口仅能容纳一辆车通行。一边是住户停放私家车，一边是医院就诊人员临时停车，车位纠纷、堵车争吵时有发生。
张卫光先摸排一遍住户车辆情况，再利用社区微信群，在群里@住户，喊话挪车。他主动协调、耐心沟通，住户也纷纷配合。遇到不熟悉情况的外来车辆堵了通道，他在小区时也会上前耐心解释，引导有序停放。
“没有物业，他就是物业；没有业委会，他就是‘老娘舅’。有些事我们去沟通，没有他说话好使。”高畈社区党委书记范俊英说。
2023年底，小区两个单元的檐口梁出现外墙脱落、钢筋裸露问题。大块水泥从高处坠落，存在安全隐患。要维修就得筹集资金、统一意见，还要对接施工队。
张卫光又站了出来。他挨家挨户上门做工作，讲清楚利害关系，解释费用如何分摊。那段时间，只要工程在施工，他无论多忙都要抽空赶回来看，监督施工进度，检查安全措施，像自家装修一样上心。
小区里老年人多，子女大多不在身边，张卫光成了大家共同的依靠。5楼漏水渗到楼下，他熟悉每家每户的情况，迅速判断是因为自来水管破裂，第一时间联系维修。谁的衣柜受潮发霉、电线老化跳闸、厨房卫生间渗水，都愿意跟他说。换个灯泡、修个水管，只要力所能及，他从不推辞。“都是邻居，这些事总要有人做。”他说得平淡，做得扎实。
“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好。”这是张卫光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20多年来，他用日复一日的默默付出，让一幢没有物业的老楼有了温度和人情味。
那道2005年留在墙上的水痕，20多年来再也没有升高过。张卫光的身影依然每天出现在水泵旁，检查、维护、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