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溪市横溪镇城头村，一个毗邻城头水库、藏于群山间的村庄，在3月1日迎来许多归客。春雨淅沥，雾气弥漫，人们兴奋地聚在一起，期盼蜿蜒的龙灯从山中走来，踏过平坦的道路，把喜气送进家家户户。
“村中80岁以上的老人才有儿时迎龙灯的经历，对大部分人来说，这是第一次在元宵节到来之际，参与自己村里的迎龙灯活动。”城头村党支部书记宋联琼在24年前初次来到这里，当时她骑着踏板车，轮胎时不时陷入坑洼泥泞的道路。如今，龙灯队扛着板凳龙，在沥青路上稳步前行。回忆起村里这些年的变化，宋联琼感慨万千。
宋联琼/口述 郑宇恒 整理/摄
我是横溪镇宋宅村人，经媒人介绍认识了丈夫，第一次知道在这么山里的地方，还有一个城头村。不过那时城头村的规模和现在不同，经行政规划调整，现在的城头村由五丘畈、上陈、玉堂坞、向阳、梅坑、荷盘塘、马岭口、岩下山8个自然村组成，3.3公里的路将分散的村落连在一起。
过去，从城头村到横溪镇，要翻过“黄蜡岭”（村边的一座山），走上十几里山路才能到，对村里的孩子们来说，背着行囊翻山去学校，是童年时期难忘的回忆。好在村子依山傍水，人们能靠山吃饭，背出去的柴火换成生活所需的物资，在上一辈人的心中，这片土地是个安身立命的好地方。
20世纪70年代，一条机耕路成为连接村内外的通道，那是由黄泥和石子修成的窄路，只能供手扶拖拉机通过。一直到2003年，这条路改为水泥路，路面变得平坦，村民出行省心了不少，但空间的阻隔仍然存在，信息流通迟缓，有时一封迟来的信，就可能成为一次改变人生的选择。
后来，电话、网络逐渐在山村普及，足不出村就可以快速接收消息。村口的水泥路在2022年被拓宽，铺成沥青路，不仅方便村民进出，还吸引了不少游客前来登山、徒步。
今年村里能迎来龙灯，全凭村民自发组织。
在横溪镇，迎龙灯本是许多村庄代代相传的年俗，有些祠堂至今仍供奉着祖辈传下来的龙头。可城头村不一样，这是个水库移民村，当年老村迁移，村民分散落户到各个自然村，不少人直接搬离此处，留下来的老物件、老习俗本就不多。
我们找村里老人了解本村的历史文化，关于龙灯的记忆，只剩下只言片语，只知道很久以前，村里迎过一次龙灯，不幸失火，此后便再也没有组织过。多年来，城头村人想看龙灯、闹元宵，只能跑到别的村子去凑热闹。
城头水库属于水源保护区，周边的山被划分为生态林，靠种田为生的人越来越少。好在如今交通越来越便利，再加上村子地处义乌、浦江、兰溪三地交界，很多村民选择外出务工。日子越过越好，生活富足了，心里那份对龙灯的念想，也慢慢燃了起来，大家便想着去别的村把龙灯迎回来。
施宅村山华自然村保存着一个木雕龙头，历史悠久，龙身上的图案由老艺人绘就。这几年，他们村重新开始迎灯，我们村有人去帮忙扛灯，一来二去，就熟络起来。经过商量，双方定好迎灯时间，路线也顺利获批，在各个部门的保障下，施宅村的龙头跨过村界，带着久违的年味，走进了城头村。
当天傍晚6时，载着板凳龙的车开至马岭口自然村，50多桥龙身在那里组装完毕。伴随着锣鼓声与鞭炮声，龙灯沿着公路缓缓前行，依次经过每一个自然村，最后从村口离开。有些人家早早备好香烛，把龙头迎进家门，祈愿新年阖家安康、平安顺遂。
由于第二天是工作日，不少村民看完灯，心满意足地发个朋友圈，就连夜开车赶回工作地点。虽然这晚的相聚很短暂，但失而复得的喜悦，留在了每个人心里。
城头村没有做龙灯的老手艺，也找不到流传下来的器物，恢复迎灯的条件有限。不过，村里早年有过一支鼓乐队，我们希望重新把这支队伍组织起来，也许老调能沿着宽阔的路唱出去，再次丰富人们的文化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