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赵如芳
“凉风抹过水面，划船的老人低着头儿想了。流着泪儿，尽力棹着桨儿，水花四溅起，他撒却他底悲哀了……”2月25日下午，新年的红灯笼还在枝头摇曳，武义县履坦镇坛头村内年味仍浓，中国当代诗人档案资料陈列馆内传出激情的朗诵声，十几名文人用诗歌致敬武义籍诗人潘漠华。
一首《离家》 一场感悟
曾剑红现为武义北岭幼儿园副园长，早就听说过潘漠华的名字，2022年，她所在的蓝天幼儿园给漠华小学捐赠空调和书籍，后来还到漠华幼儿园送教。
收到诗歌朗诵会的邀请后，曾剑红在网上搜索潘漠华的诗歌，一首《离家》让她心头一动。春节长假刚结束，不少游子再次背井离乡，她的女儿也要回到大学继续学业。潘漠华写这首诗是在1922年，当时他只有20岁，用诗回忆离开家乡到杭州读书的情景。
“离家已有六百多里路。母亲底悲苦，从衣缝里出来；姊姊底悲苦，从头发里出来；哥哥底悲苦，从手掌心里出来……”朗诵会上，曾剑红声情并茂，潘漠华和家人的悲苦浮现在她的脑海里。朗诵结束，热烈的掌声响起。诗中多次出现的“底”字，与现在的习惯用语有较大差异，但不妨碍曾剑红对诗的理解。她深深觉得，自己现在所拥有的幸福生活，离不开潘漠华等前人的流血牺牲。之前，她参加诗歌朗诵会的次数不多，此次经历，让她明白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研究潘漠华，今后，她愿意更深地走进诗歌殿堂。
一条军鱼 游入江海
潘漠华的家乡在武义坦洪乡上坦村，坦溪穿村而过，流向宣平溪和瓯江。武义县作家协会主席鄢子和关注、挖掘潘漠华30多年，写过多篇纪念文章，多次到过上坦村，对这位本土诗人、烈士饱含深情。两三年前，他写了纪念潘漠华的组诗。在当天的诗歌朗诵会上，他朗读了自己写的组诗之二《坦溪》——
坦溪不平坦还有起伏弯曲
漠华童年畅游其中像条军鱼
向下游入瓯江
向上攀援可以登临龙头眼睛
口衔花瓣跳入婺江和钱塘江
小漠华腿肚像鹅卵石一样结实
黝黑皮肤如山体坚硬
十几岁的少年敢智取牛牯的霸横
从牛角和巨蹄的包抄中救出小女孩
小英雄的使命是在沙漠开出花朵
……
诗中，鄢子和将潘漠华比喻成一条军鱼，军鱼的使命是游向大江大海，后来潘漠华到杭州求学，与汪静之、应修人、冯雪峰创办了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最早的新诗团体“湖畔诗社”，之后又参加北伐，加入“左联”，直至壮烈牺牲。在鄢子和看来，潘漠华是武义文化思想界的标杆人物，现在，有更多的人读潘漠华的诗，了解潘漠华的经历和思想，是对先烈的纪念和告慰。
一次纪念 一个展望
作为中国当代诗人档案资料陈列馆的创办人，诗人雪鹰朗诵了潘漠华的代表作《再生》——
我想停唱我底挽歌
想在我底挽歌内
完全消失去我自己
也完全再生我自己
……
这首诗创作于潘漠华的人生转折期，折射了他的思想转变。安徽籍诗人雪鹰喜爱这首诗，因为诗歌也见证了他的人生转折。2022年，他告别过往，在武义坛头筹备创办陈列馆，将一个212平方米的房屋变成一个诗歌王国，展陈千余位诗人的手稿、作品集、书法作品等。仅在2025年，坛头就举办了14场大型诗歌活动，全国诗人走进坛头近600人次，带来盎然诗意。此外，雪鹰也聚焦本土诗人，潘漠华是其中之一。他曾担任漠华小学（已与它校合并）漠华诗社的名誉社长，2025年上半年，还给漠华诗社的学生上过课。
在雪鹰看来，潘漠华对中国新诗作出了贡献，在“湖畔诗社”4位代表性诗人中，潘漠华是最关注底层人生存状态的一位，多以悲苦的人间为视角。此外，他的诗歌手法比较特别，有落地性，有画面感，注重细节。“作为诗人，潘漠华做了一个时代的见证者、倾听者、观察者、记录者、思考者和呐喊者。他的精神，无疑是今天许多诗人的钙质，是需要诗人们沉淀于骨骼的营养。”雪鹰说。
武义学者王文政也参与了诗歌朗诵，去年年底，他与鄢子和、顾云霞共同选编的《潘漠华纪念与评论文选》出版，在业内受到关注。
记者了解到，鉴于坛头诗歌的发展成效，武义已将诗歌和童话、网络文学作为重点打造的具有区域影响力的文化符号和文化品牌。这场致敬潘漠华的诗歌朗诵会，既是一次纪念，也是对诗歌高地的展望。
（图片由采访对象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