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郑宇恒
马,自古便是中国人心中速度与力量的象征。它是千乘之国的基石,见证国力强盛与山河壮阔;是龙马精神的内核,彰显自强不息的奋勇拼搏;也是老马识途的智慧,沉淀着丰富的阅历与哲思……
马年奔腾而来,让我们盘点金华各地博物馆中的马文物,从一方玉器、一枚钱币、一幅画卷里,感受那份穿越时空的昂扬精神。
玉石里的马形象
清代玉马数量众多,题材多样,注重细节刻画,不仅有单独的马匹,还有人物骑马的造型。与一些看起来英姿飒爽的玉马不同,金华市博物馆所藏的清代马形玉饰件有些萌。
这是一块不足巴掌大的玉器,长5厘米,宽4厘米,整体圆润饱满。马儿伏卧着,一双眼睛雕琢得灵动有神,仿佛正望向一侧,好奇地打量着周遭,鬃毛根根分明,尾巴纹理细密,马鞍上刻着形似太极的纹饰,模样憨态可掬。
“肖生玉器”是中国古代玉器的重要门类,泛指以动物、人物或植物为造型的玉雕作品,玉马是其中具有代表性的品类之一,承载着古人对马的喜爱。到了现代,人们通过文创设计来表达对马儿的情感。
因为有着一副讨喜的模样,清代马形玉饰件成为市博物馆马年文创的设计原型。设计师将其加以漫画化处理,为它添上一抹俏皮的嘴角,颈间垂挂一串铜钱,再配上一枚“大观通宝”,寄托“马上有钱”的吉祥寓意。
这套财气满满的设计被运用于冰箱贴、红包袋、挂历等产品中,若想将这份好运带回家,不妨前往“里婺”文创店选购。
欣赏完这件小巧玲珑的玉马,我们再来一睹体量更为宏大的石马风采。
2000年,义乌市博物馆在江东镇寺下村征集到一对明代石马,通长210厘米,高167厘米,呈静立姿态。马首微垂,神态温顺而沉静,马鞍部分饰以舒展的祥云纹样,马辔上凿有清晰的流苏饰物。
马辔是驾驭马匹的器具,可以控制骑行时的速度与方向,上面佩挂的流苏饰品并无实用功能,却极大地丰富了视觉层次,体现古人对美的追求和对细节的注重。
这对石马是明万历年间刑部尚书吴百朋墓前的石像生(古代陵墓前设立的石人、石兽,是墓主身份与等级的重要标志)。
吴百朋是义乌人,为明朝抗倭名将,在整顿边防、审理刑狱等方面颇有建树,尤以平定南方倭寇活动的政绩著称,他生前官至刑部尚书,其墓葬规制相应较高,这组石马正是其身份与功业的见证。
钱币上的马文化
今年年初,马年贺岁纪念币、纪念钞一经发售就交易火热,其设计与寓意深受人们的喜爱。回望中国漫长的钱币发展史,古人早已设计出独具特色的“马钱”。
有作为货币进行交易流通的,也有专门用于游戏娱乐的,比如李清照寓居金华时常玩的“打马棋”,所用棋子便借用了铜钱外圆内方的模样,上面刻着马匹的图案,并以“追风”“赤兔”等历代名马加以标记。
金华市博物馆藏有一枚清代的飞黄铜马钱,正面竖刻“飞黄”二字,中间是一匹修长健硕的马,它俯首垂尾,姿态从容,好似正在休憩。
不少人看到这件文物的名称后,便联想到“飞黄腾达”,这个常被用来祝愿前程的成语,正与铜钱上的骏马有关。
“飞黄”最早记载于《山海经》,是传说中的神马。至唐代,韩愈为勉励儿子勤学,在《符读书城南》中以此入典,写道:“飞黄腾踏去,不能顾蟾蜍。”
诗中的“飞黄”腾云驾雾,飞奔而去,将缓步的蟾蜍抛在身后,对比之下,强调读书能改变人生轨迹的哲理。后来衍生出“飞黄腾达”的用法,多用于形容宦途得意。
循着骏马的踪迹,我们的视线从东方转移到遥远的爱琴海沿岸,古希腊人也同样将马铸造于货币之上。义乌市博物馆馆藏的古希腊太阳神阿波罗双马金币,向我们展现了另一种文化表达。
这枚金币由马其顿王国腓力二世发行,其中一面雕刻着阿波罗驾驭双马战车向前飞驰的场景。只见阿波罗身体微微前倾,一手拉紧缰绳,另一手中的长杆向前探出,两匹马的前蹄腾空,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这枚小小的金币。
金币上的图案,是为纪念腓力二世在古代奥林匹克运动会双马车赛中夺冠。因为在古希腊,马赛胜利不仅能提升个人声望,也为城邦赢得荣誉,将赛事刻于钱币,是统治者巩固权威、提升影响力的方式。
外国金币在中国的留存,是古代中外贸易顺差的实物证据。中国出口的商品(如丝绸、瓷器、茶叶等)价值远超进口商品,外国商人们便选择用金币支付货款,如今看来,体现了不同文明之间的交流与融合。
据义乌市博物馆工作人员介绍,这枚金币从新疆征集而来。从古代丝绸之路的节点,到新时代陆上丝绸之路和海上丝绸之路的交汇点,小小的金币身上,有一种跨越时空的呼应。
丹青中的马意象
在中国传统绘画与器物创作中,马不仅是驰骋沙场的伙伴,更是承载成功寓意的核心意象。
兰溪市博物馆藏有清代画家曾衍东(字青瞻,号七如居士、七道士、七翁,乾隆至道光年间画家、小说家、杂剧家)所绘的《马到成功图轴》。
画作以边塞征战为主题,一个全副武装的骑手骑着黑马,在陡峭山崖间飞驰,他手握弯弓,前方的不远处便是关隘。画面中,黑马昂首扬蹄,鬃毛飞扬,看起来动感十足,正是“成功”愿景的化身。
曾衍东在题诗中写道:“关塞萧条凉朔风,边邮久戍挡胡锋。今决筹画于帷幄,必定马到就成功。”他将骏马的疾驰与军事行动的告捷进行相连,抒发了对家国安宁的深切期许。
东阳市博物馆收藏的一件明代青花双马麒麟纹瓷盖罐,则将马的吉祥寓意融入日用器物中。
瓷罐的装饰纹样层次分明,盖面装饰弦纹、圈点纹与花草纹样,肩部环绕一周葵边纹,腹部主体描绘了彩云缭绕间,双马与麒麟共同奔腾的祥瑞场景,线条写意奔放,尽显灵动气势。它不仅赏心悦目,更蕴含着对家业兴旺的朴素祈愿。
正值马年新春,愿这些定格于笔墨与釉彩间的骏影,承载古今相通的吉祥气韵,为我们注入前行的动力与勇气,共同奔赴“马上有福”“幸福加马”的好年景。
(图片由各博物馆提供,除署名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