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孙媛媛 文/摄
兰溪市兰江街道通州路，一处房屋前的空地上，舒淑君腰上绑着宝宝腰凳，弯腰陪外孙女玩耍。“圆宝，走慢一点，小心车。”13个月大的外孙女刚学会走路，舒淑君跟在她身后不敢离开。
才走出没几步，迎面走来86岁的母亲。老人拄着拐，吃力地挪着脚步，面露难色：“囡，我拉裤上了……”
“没事的，妈。”舒淑君抱起外孙女交给正在烧饭的丈夫，转身扶着母亲进了里屋。20分钟左右，母亲换了干净的裤子走出来，舒淑君则抱着换下的裤子进厕所清洗。“她真是一个很好的女儿，我中风7年了，不是一天两天，她天天如此……”老人看着舒淑君忙前忙后，泪湿眼眶。
在兰溪，舒淑君的名字也许有些陌生，人们大多熟悉她另一个名字——小草，这是她在公益圈里的名字。她从2007年开始做公益，2016年成立兰溪市义工服务队。多年来，她组织志愿者助学扶困、无偿献血、陪伴失独老人、关爱抗战老兵，还带小朋友做公益、宣传垃圾分类、在医院帮助病人挂号付费……2019年，她获评“浙江慈善奖”志愿服务奖、浙江省“最美志愿者”，2020年被评为“金华好人”。
连续多年，舒淑君每年个人服务时长都超过1000小时。她的公益事迹感动、感染了很多人，鲜为人知的是，她在做公益的同时还肩负着照顾老人的重担。90多岁的婆婆在她精心照顾5年后，安然去世。没过多久，她的母亲意外中风，舒淑君又将母亲接到身边悉心照料。
舒淑君在兰溪市区有商品房，却十多年不曾住过。2011年前后，她不放心90岁的婆婆独居，便打算把婆婆接到家里和自己一起住。婆婆不想离开熟悉的地方，也住不惯楼房，舒淑君就改造了自己在老家的旧房子，把一楼最宽敞、进出最方便的房间留给婆婆。
婆婆对饮食较为挑剔，每顿要吃新鲜菜，中饭吃剩的放晚饭吃就不乐意。5年来，舒淑君在做公益的同时，几乎每餐都赶回家给婆婆做饭。婆婆年纪大了牙口不好，她便按照婆婆的喜好把饭菜都做得软烂，方便咀嚼消化。
婆婆生病了，舒淑君端水送饭，婆婆无聊了，她陪着聊天解闷。有一年过年，婆婆重感冒，卧床不起，舒淑君连着几天寸步不离，哪儿也没去，一直陪在婆婆床榻边。年三十晚上，屋外鞭炮声四起，舒淑君坐在床边陪婆婆聊天。婆婆突然问她：“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舒淑君笑笑说：“我们在外做公益，捐款捐物关心别人，自己家里人当然也要照顾好。”
5年后，婆婆去世，舒淑君又全身心投入公益事业。然而，才过了一年多，她的母亲意外中风，不仅无法站立，连坐着都困难，只能平躺。在母亲住院的3个月里，舒淑君日夜陪伴在旁，喂饭喂药、擦洗护理，并帮助母亲做康复训练。出院时，母亲提出想住到舒淑君家里。
婆婆曾经住过的那个房间，舒淑君又收拾整理出来给母亲住。房间隔壁就是浴室，舒淑君特意安装了浴霸和取暖器，夏季每三天给母亲洗一次澡，冬季一周洗一次。头两年，舒淑君每晚用中药给母亲泡脚并按摩，后来，每晚给母亲泡脚、擦身的习惯一直坚持到现在。
有一天深夜，母亲起夜时不慎摔倒，身形瘦小的舒淑君根本抱不动70公斤重的母亲，只能打电话求助丈夫。自那天起，舒淑君就和母亲睡一张床，她的丈夫则睡在楼上的小房间，“这样母亲一有动静我们都能及时回应”。
自从中风后，母亲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无法控制大小便。“母亲年轻时很能干，50年前就骑着摩托车满兰溪城跑，现在中风了什么也做不了，这对她打击很大，我知道她内心很难接受这样的变化。”母亲拒绝穿成人纸尿裤，舒淑君很理解，宁愿自己多承担一些，也从不强制母亲穿。
最难的是帮助母亲“学”走路。中风后母亲四肢无力，舒淑君就拎着母亲的裤腰帮助她一点点重新迈开步子。“一开始母亲走不稳，经常摔倒，她摔在地上，我也跟着摔在地上，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哭笑不得。”
2024年11月，舒淑君当了外婆。“那时母亲问我，你要照顾我，又要照顾小孩，怎么办？我说，妈，你就放心住着，老的小的我都会照顾好。”她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如今，母亲能拄拐自主行走了，小外孙女也在蹒跚学步。夕阳西下，将一老一少的背影拉得很长，舒淑君伸开双臂快步走上前，三人的影子在身后渐渐叠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