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宇恒
三年前，《中国奇谭》以独特的国风美学与叙事风格深入人心，尤其在第一集《小妖怪的夏天》中，那只站在浪浪山顶、平凡却勇敢的小猪妖，让屏幕前的万千观众直呼看到了自己。
今年年初，《中国奇谭2》开播，开篇之作《如何成为三条龙》延续着小人物与“山”的故事。
故事发生在一个干旱的村庄，巨石如山阻断水源，村民祈雨无果，三条法力低微、只想偷食香火的小蛇妖占据了废弃的龙王庙。为了维系得来不易的香火，它们开始笨拙地为村民供水，在这个过程中，渐渐长出手脚与龙角的雏形。
然而，当三条小蛇沉浸在被人需要的快乐中时，真龙王降临，天雷追着小蛇劈，大火在村庄中蔓延。为了拯救村庄，小蛇冲向山顶，引天雷劈开巨石，旱情解除，它们却在雷霆中化为灰烬。当村庄恢复生机，村民重建了龙王庙，供奉着三尊没有角的“龙”神像。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蛇的意象颇为复杂，它既是龙的原型动物之一，象征着祥瑞，又在后世叙事中逐渐与邪恶、不祥挂钩。民间传说里，蛇经过修炼、行善、渡劫，方能化龙，那是一条漫长的苦修之路。
故事里的小蛇被赋予人的性情，它们有凡俗的欲望与恐惧，也有坚毅而强大的内心，这一设计，一改蛇在人们刻板印象中的阴湿感。灾厄来临时，小蛇迎难而上，甚至付出生命，它们的塑像被放入龙王庙，是否意味着已经成龙？
导演杨木在评论区给出否定的答案，他不想自欺欺人地宣扬努力必胜、勇敢必赢的童话，更愿意歌颂每一个平凡生命对命运的抗争。“我最终也没让三条小蛇成龙，并非诉诸精神胜利，只因我们从不是为自己独活。每一次选择、每一份坚持，都在悄然影响周遭的人与事。正是这份对世界的微小印记，才真正定义了我们的存在。”
片中一个懵懂的小女孩见证了小蛇的蜕变，当龙王庙重新建起，她说了一句“我们村的龙就是没有角的”，使龙与蛇的关系被重构。就如杨木所说：“此刻龙的定义，早已脱离了龙本身，也无关乎蛇的执念，它藏在被影响者的心里，藏在抗争本身里。”
许多观众从《如何成为三条龙》里，看到了与电影《浪浪山小妖怪》（《小妖怪的夏天》的衍生影片）相似的内核，两部作品都探讨了梦想、反抗与现实的关系。
只不过，小猪妖与蛤蟆精、黄鼠狼精、猩猩怪组团取经，最终见到了真正的唐僧师徒，获得孙悟空的毫毛，被帮助的村民也为它们立庙，故事以温情落幕。而三条小蛇在迷茫中求索，它们以生命为代价，将巨石劈开，叩问一个难解的答案，更显悲壮。
三条小蛇的抗争，就如同每个普通人在困境中的艰难跋涉。真正的成长不在于外在标签的加冕，而是在有限条件下尽己所能，当能够为自己与他人的命运主动负责时，蜕变便已发生。
故事会结束，屏幕会暗下，认真生活的我们延续着小蛇的梦想，一步步跨越命运投落的巨石，终将在时光里成为更好的自己。
图为《中国奇谭2》剧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