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高婷婷 文/摄
舞台上，气氛凝重，唢呐声低如呜咽。两名一米七出头、身着鲜艳唐装的“小生”正踱着小碎步相互试探，冲突一触即发。随着音乐变得激昂，两人打作一团，时而一方将另一方高举过头顶，时而两人合抱翻腾闪跃。斗至酣处，音乐陡然拔高，一人找到空当将对手摔在地上，两人扭打着滚下舞台，将节目推至高潮……
节目演毕，《哥弟摔跤》表演者吕庭星背驮兄弟傀儡道具亮相，向观众致意，收获了台下如潮的掌声。虽是12月，短短两分钟的表演让他热出一身汗。
前不久结束的“我要上村晚”金华达人秀选拔赛上，吕庭星凭借这一原创民俗节目斩获一等奖。自2015年创作完成，这个节目他已经整整表演了10年。
复原曲艺绝活
在永康，爱听戏的人很少有不知道吕庭星的。他今年64岁，是醒感戏省级代表性传承人，也是永康各种民俗展演上的熟面孔。从醒感戏到永康鼓词、小品、婺剧变脸，他都手到擒来。哪里有民俗活动，哪里就有他的身影。
1973年，年仅13岁的吕庭星加入剧团学功夫，一待就是50多年。一次表演结束，一名九旬老戏迷提及以前醒感戏里有种独角戏，“剧团斗台时用的，一人分饰两角色”，这引起了他的注意。吕庭星问遍行业里的老前辈，大家表示“似乎见过”，具体如何，没人说得清。
根据老人的描述，吕庭星找到了流传于河南、甘肃一带的非遗民俗表演《二鬼摔跤》，同样是单人表演，演员将傀儡道具绑在背上，在地上扭摔滚打。他以《二鬼摔跤》为样板，加入永康曲艺特色，创新设计两版《哥弟摔跤》：一版以唢呐为配乐，表演者扮演哥弟嬉闹追逐；另一版以醒感戏《芦花荡》选段为配乐，将傀儡分别设计成张飞和周瑜，绘以醒感戏脸谱，演绎《三国演义》中张飞生擒周瑜的情节。
《哥弟摔跤》和《二鬼摔跤》的区别在哪？吕庭星介绍，首先是演绎氛围和表演情景不同，传统的《二鬼摔跤》是社火节目，以鬼怪为形象；他创作的《哥弟摔跤》更多地描绘兄弟二人嬉戏，氛围更轻松诙谐，逗观众一乐。在表演设计上，同样是借助快速推、踢、抱、翻、滚、旋等动作带动傀儡道具，《哥弟摔跤》会跟随音乐把节奏带得更快，动作幅度也会越来越大，高潮处更是就地一摔，摸爬滚打，用足了真功夫。
一身伤痕 满堂喝彩
10年间，吕庭星带着《哥弟摔跤》参加了村晚、方岩庙会、非遗展演、跑团、开业助兴等，表演了五六十场，使之成为村民喜闻乐见的民俗节目。其间，不少人慕名来学，都没有坚持下来。究其原因，还是一个“苦”字。
学曲艺没有捷径，全靠苦练基本功。为了让《哥弟摔跤》更有感染力，表演过程中，吕庭星驮着将近10公斤的傀儡道具实打实地摔在地上，这一环节可是让他吃足苦头。
表演结束刚下台，他撩起衣袖向记者展示，从手臂、肘关节一路向下到大腿、小腿，都浮现出深浅不一的红色。“现在已经好多了。刚开始每次练都受伤，每次表演结束都流血。但一听到观众的喝彩声，立刻觉得不痛了。”吕庭星说，戏迷的肯定是对他最好的表彰。
每演一次《哥弟摔跤》，吕庭星都要重新维修傀儡道具。因为要在台上摔摔打打，道具受力的连接处很容易散架，傀儡的脑袋也撞坏了好几个。这些道具都是吕庭星亲手制作的。最初，他用方钢管撑起“哥弟”的身体骨架，成品将近15公斤，表演起来十分吃力。历经六次改进，如今他改用钢筋替代方钢管，头部用纸糊打底、外覆石膏，再上漆塑形，最后为傀儡穿上衣服——整套下来，重量已不到10公斤。
即便如此，背着这样的重量在台上大幅度跑动、摔打，依然极为消耗体力。观众只见“哥弟俩”在台上搂抱缠斗、嬉戏打闹，却不知傀儡衣袍之下，表演者始终保持着躬身姿势，双手紧抓另一具傀儡的双脚奋力挥动，汗如雨下，全身心沉浸在角色的交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