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鸣铮(前排左三)与老友相聚,其中包括英士大学的同事
记者 金璐
记者写了若干篇有关英士大学的文章后,在杭州工作的朱光明博士联系记者:“你知道英士大学杭州校友会名誉会长周鸣铮先生吗?他的儿子与我是朋友,看到你们《金华日报》在写英士大学的历史,非常激动,想把他父亲和朋友们的故事讲给你听。”
周鸣铮的儿子名叫周其虹,今年已是75岁的古稀老人,退休前曾任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浙江公司常务副总,如今居住在杭州。记者上门采访,老人捧出一个大大的瓦楞纸盒,里面装满与他父亲有关的各种文字资料,甚至包括了父亲去世时社会各界赠送的挽联。
这些资料中,最珍贵的是一本周鸣铮先生手写的日记,其中有一个章节专写在英士大学期间的经历。
1943年初秋,周鸣铮来到英士大学,被聘为农学院农艺系讲师。之前,他经历了曲折的求学路:1935年,他考入北平大学农学院农业化学系,但随着日寇的铁蹄踏破华北,他随师生南迁,辗转多地,最终在中山大学研究院土壤学部取得了土壤化学硕士学位,成为我国农学界第二个由本国培养的硕士。此后,该走哪一条路呢?导师给他介绍了一个到肥料厂担任技师的工作,但他毫无兴趣,一心想着回到浙江,与家人团聚,与未婚妻完婚。于是,1943年春,他与同学王沛一同冒险,计划从长沙经武汉、南京转浙江。途中在安徽桃溪镇附近被日军抓住,押解至武汉关押。后经王沛父亲保释,二人得以脱身。最终,他回到诸暨家中。之后,在亲戚介绍下,他从英士大学获得了一份教职,妻子则在附近小学当老师。
进入英士大学之初,周鸣铮被安排讲授土壤学(三年级)和肥料学(四年级)两门课程。当时,土壤学和肥料学专业名词多用英文,于是他采用一半英文、一半中文的方式授课,为此他需编写中英文结合的讲义,每天备课到凌晨才睡。这种用心,获得了学生们的认可,许多学生向他反馈,上他的课效果很好,甚至认为他的英文比曾经到美国留学的人还好,这给他巨大鼓舞。第二学期,三年级课程结束,他主动为二年级开设了农业地质学,同样教得很好。这时候,农学院院方来与他商量,希望他开设有机化学课程,畜牧兽医系四年级的5名学生一起上门恳求,说这门必修课没有老师,他们不学就无法毕业,他们听说周老师讲课好、英文好,请他出任老师。尽管周鸣铮并非化学科班出身,但他最终决定接下这门课。他苦读教材,努力备课,成功讲授。后来,这五名学生中出了两名大学教授,这让周鸣铮十分欣慰。他因教学有方、成绩斐然,于1945年晋升副教授,时年29岁。
抗日战争胜利,台湾光复,因周鸣铮善日语,1946年被派赴台湾接管肥料检验实验室,为期7个月。接收事毕,他原本被安排留台当官,但他热爱教学事业和专业研究,辞官返回原校继续任教。1949年,他应浙江医学院之聘,到该校药学系讲授定性定量分析化学。1950年,应马寅初校长之邀至浙江大学农学院讲授土壤学与肥料学,同时仍在浙江医学院兼课。20世纪50年代末,浙江农业大学与浙江农业科学院合并,周鸣铮任农业化学系主任、农化所所长、土壤肥料研究所副所长、院中心化验室主任。此后,他主要从事科研工作,成为我国土壤肥力测定和测土施肥领域的主要开拓者。
到杭州工作后,周鸣铮惊讶地发现,这里有这么多的英士大学校友,无论是浙大、杭大、浙医大、浙农大,英士大学校友遍布各校,彼此相遇常感亲切。他们组建了英士大学杭州校友会,每逢聚会,校友们畅叙旧谊,共话家国情怀,弘扬学术理想。周鸣铮积极参与会务,推动资料互通与学术协作。
周其虹说,父亲常言:战乱中坚守讲台,为的是民族复兴有才可用;今日更应凝聚力量,服务新中国建设。这份信念,贯穿其后半生的科研与教学实践。 (本版图片由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