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梦熊
哲学总是让人莫名其妙,20世纪最不可思议的哲学家,维特根斯坦肯定名列前茅。没有人怀疑他是分析哲学的天才,瑞·蒙克在为维特根斯坦作传时即道“天才之为责任”。作为维特根斯坦的老师,罗素当然也是一个天才,罗素的老师怀特海更是一个天才,以至于天才与天才之间,仿佛太阳与太阳之间,光芒四射,世界就有了温暖生命的力量。罗素称赞维特根斯坦为“天才的完美实例”,维特根斯坦却不以为然。
也许物理学家玻尔兹曼的死对维特根斯坦是一个打击,当然,维特根斯坦的3个哥哥同样走了玻尔兹曼之路。维特根斯坦曾说,“死亡不是生命中的任何事件。它并不是世界中的任何事实”。然而,当他在杜那耶克河的高普拉纳号上酩酊大醉的时候,他又开始反省,“现在我终于有机会做一个正派的人了,因为我直接面对着死亡。”他有过几次自杀,但害怕死亡,他对一种不确定性抱有深刻的看法,“一个刚刚摆脱死亡恐惧的人,会害怕打死一只苍蝇,而在其它情况下他会毫不犹豫地打死它”。
维特根斯坦进入汉语界跟哲学家洪谦有一定关系。1926年,洪谦经由梁启超安排,前往德国耶拿大学学习天文物理。不久,洪谦受到维也纳学派创始人石里克的赏识,在石里克的教导下,洪谦完成博士论文《现代物理学中的因果问题》,并且成为第一个留在维也纳大学任教的外籍教师。在哲学上,维特根斯坦对石里克有所影响,当然两者之间尚有差别,洪谦为此做了区分,“石里克与维特根斯坦相反,他一般没有任何形而上学的奢望,而维特根斯坦在理论上是认识到了许多形而上学命题的无意义,但在感情上却依恋着这些命题,因而不可能根本抛弃这些命题”。
义乌人楼巍热衷于翻译维特根斯坦,不仅译有维特根斯坦的《哲学研究》《论确定性》《蓝皮书和棕皮书》《论文化与价值》《维特根斯坦论美学、伦理学、心理学与人类学》,他还不遗余力地阐释维特根斯坦的思想,先后出版了《维特根斯坦<哲学研究>注解》和《维特根斯坦十讲》。维特根斯坦在《论文化与价值》中写道:“即使我很清楚一种文化的消失并不意味着人类的价值的消失,而只是某些表达这价值的手段的消失,但事实上我仍然不带任何同情地观望着欧洲文明的动向,也不理解它的目标,如果它有目标的话。所以,我实际上是为散落在世界各个角落的朋友而写作的。”楼巍也就成了维特根斯坦散落在浙江的朋友。楼巍在浙大哲学系的导师李磊,他的研究领域就是科技史和维特根斯坦,楼巍当初就因为“看不懂维特根斯坦而很受伤”,直到他留校任教,维特根斯坦成了他的“源泉”。
楼巍对维特根斯坦的教诲耳熟能详,譬如“哲学家是那种在能够到达健全的理智之前必须治愈自身中的很多理智疾病的人”。对此,真正哲学家的工作提上日程,“语言给每个人准备了同样的陷阱,一张由隐藏得很好的错误道路构成的巨大网络。因此,我们看到人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上了相同的道路。我们事先就知道他们会在何处拐弯,会在何处一直往前走而注意不到岔路。因此,我要做的就是在每一个有错误的岔路的地方树立标牌,以帮助人们离开危险之地”,维特根斯坦如是说,楼巍是否心有戚戚?当他在杭州南山路的一家店铺录制首张专辑《No one is in the sky》,那已经是20年前的一个春天,“想清楚,说明白,好好干”,楼巍如此简明的话,貌似在回应维特根斯坦所说的,“那不可说的东西(我觉得神秘而又无法说出的东西)或许给出了一个背景,正是借助这个背景,我能说出的东西才获得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