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1-24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金华日报

去高姥山看杜鹃

日期:12-18
字号:
版面:第08版:声音       上一篇    下一篇

张 乎

一到春天,磐安的朋友就会打电话来。

“杜鹃开了,来磐安玩呀!”

“到高姥(mu)山吗?”

“是高姥(lao)山。”

这座开满杜鹃花的山,到底该怎么念,我到现在还没弄清楚。只知道无论叫什么,无论是高一高二还是高三高四,指的都是它,别具一格,磐安人就是这么随心所欲无拘束。磐安的风景都是独具个性的,不会混淆,山就是山,水就是水,花就是花。

我和丈夫老伊在磐安有好几个朋友,交往最早的是吴警兵,警兵人憨憨的,说话慢声细语,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他最常穿的就是脚上那双老布鞋,看上去不像个诗人,倒像个老农民。警兵待朋友极好,我们到磐安去,他总是不厌其烦地领着我们去玩,去街头小巷吃磐安的特色美食。

有一年,因为参加一个疗休养活动,我和几个同事一起,住在高姥山半山腰的一家酒店里。

那时已经五月初,天渐渐热起来,雨水也很多,常常前一刻还是晴天丽日,下一刻却下起瓢泼大雨。我们待在酒店的空调房里看电视,颇感无聊,有人就提议到山上去看看杜鹃花。

高姥山的杜鹃花是四月开的,五月时,大部分的花已经谢了,只有山最高处及背阴的山坳里还有一部分开着。通往观景平台的山道已经被落花铺满,山道两边,都是一人左右高的杜鹃,深红色、浅红色,团团簇簇,挤挤挨挨。虽说地上的花比枝上的多,仍把一片山头染得像喝醉了酒,酡红色的面庞,带着慵懒的笑容。整座山头,不,连带着极目处连绵起伏的远山,都被春天下了迷药似的,叫人不自觉地生出“酒酽春浓琼草齐,真公饮散醉如泥”的惬意来。

从山上下来,沿着山道信步,一直走到一处正在建设的别墅园区前,意外碰到警兵,原来他也陪朋友来看花。他说,高姥山的杜鹃,开得旺时可好看了,所有的山头,都是红彤彤的,像一块一块的红云落在绿色的地毯上。

警兵带我去看他的老家,大湖山村,就在高姥山上。高姥山的杜鹃,几乎全是红色的,仔细瞧,红色里又细分出深浅不一的绛红、绯红、紫红、朱红、粉红等。红色是令人精神振奋使人愉悦的颜色,红花绿树,蓬蓬勃勃的春天叫人耳目一新。杜鹃花与别的花不一样的地方,是它热烈奔放、恣意张扬的自然的野性的美,它不挑地方,无论在多贫瘠的山岩上都能开,不讲究枝型、花型,不娇气,歪歪扭扭,笑呵呵挤作一团。人们看杜鹃,赏杜鹃,常常被它这种单纯、明丽、热烈所感动。

我很好奇高姥山为什么没有紫杜鹃、白杜鹃,也许有,但我没看到。如果各色杜鹃分别占领几个山头,高姥山一定会更美。记得我在湖州读书时,就见过满山头的白杜鹃。如果说红杜鹃带给人的是艳丽、浪漫、喜悦,白杜鹃则是一种别样的凄美、冷艳,令人不忍攀折。

在我老家,杜鹃花也叫“遮袍花”,民间传说朱元璋躲避追兵,来到一座山上,山上草木并不茂盛,无处藏身,正彷徨无计,匆忙中躲入花丛,本来散开的花丛合拢过来,把皇帝遮得严严实实,因此,这种名不见经传的野花就被称为“遮袍花”。而在另外的民间故事里,杜鹃花与一种叫杜鹃的小鸟密不可分,传说杜鹃鸟是蜀帝杜宇所化,他失去国家,悲愤之下变为小鸟,一边向家园方向鸣叫一边啼血,滴下的鲜血染红了脚下的花,这种被血染红的花就叫杜鹃花。

杜鹃家族中,还有一个特殊的品种,花的颜色是艳黄的,叫“闹羊花”,也叫“羊踯躅”,有毒,据说羊吃了以后,会变得傻呆呆的,踟蹰不前。不过这种黄花杜鹃并不多见,我们江南丘陵地带,大多是红杜鹃,它的花没有毒,可以吃。我小时候经常会摘一朵,拔去花芯,放在嘴里嚼,有点儿酸酸甜甜,但大人常常呵斥,说吃多了会流鼻血。

杜鹃花喜欢酸性土壤,土地不用太肥,山不用太高,磐安很多山区都十分适合生长,杜鹃花面积最大的还是高姥山。除了自然环境适合以外,还与当地村民20多年坚持不懈的努力有关,加上政府部门的支持推广,使本来不值钱的杜鹃花成为旅游名片,也给高姥山周边的各个村庄带来发展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