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叶圣一
上虞拥有3万亩种植基地、年产量超2万吨的规模,却始终面临“不温不火”的尴尬:青梅鲜果收购价较低,今年青梅收购价格在2.5—3元/斤,且深度依赖区外企业收购,国内市场认知度有限,品牌影响力难敌日本“纪州梅”、国内“溜溜梅”等标杆。这一矛盾背后,是产业链条、品牌逻辑、市场策略的深层困局。
连日来,记者走访虞南镇村,通过与青梅种植户、收购商的沟通了解,一起探讨这千年青梅的困局之因、破局之路。
从规模优势向质量优势突破
在丰惠镇三溪村5000亩梅园里,青梅收购商、种植大户唐伟良指着枝头青果直摇头:“现在种青梅的多是60岁以上的老人,年轻人宁愿跑外卖也不愿下地。”三溪村党委书记徐银山介绍,当前青梅种植以户为单位,缺乏规模化、标准化生产动力,且田间实战经验丰富的年轻人越来越少,“现在会研究懂栽培、能用心懂改良的人更少,更别说进一步提升整体农技水平。”
品种单一化风险与价格低廉加剧了困境。主栽品种“大青梅”“青竹梅”虽果大核小,但青梅鲜果的“酸”已经挡住了不少消费者的欲望,较低的价格更让满山青梅成了不少农户“放养”般的存在,果子成长更是大小不一。丰惠镇农业分管负责人说:“政策扶持需向技术端倾斜,针对青梅种植农户开展嫁接、施肥、病虫害防治等实操培训,同时引入省农科院专家团队筛选耐储运、可口度更高的新品种,让农户更愿意种植打理,让果子更值钱、更好卖。”
从粗放加工朝科技赋能转型
记者在走访中发现,对于青梅加工,农户自己大多只是做一些梅酱、泡一些梅酒。唐伟良说:“我们收购的鲜果多运往奉化加工厂,本地缺乏精深加工能力,导致利润大头被外地企业拿走。”青梅是一种营养丰富的果实,具有较高的抗氧化性和纤维度,理应成为一种高附加值产品。“如果每斤青梅收购价值提升1块钱,农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增收贡献值将达5%。”
当下,迫切地需要本地的二次加工企业站出来,为此,记者找到了本地一家酒厂负责人,询问青梅制蒸馏酒的可能性,结果是现有设备制作青梅酒后,无法达到特定标准或规范。技术瓶颈亟待突破,规模化生产仍需解决环保排放、甲醇超标等问题。
相关镇村农技人员建议:“应从技术端改善,通过建立‘青梅产业技术联盟’,联合高校、科研院所提升即食口感、攻克保鲜储藏和二次加工技术,拓宽市场端的需求,提升市场粘性,从而提高农户的种植热情。同时培育本土农创客群体——比如通过‘新农人培育计划’吸引青年返乡,给予创业补贴、低息贷款等支持,双向发力做好青梅这篇文章。”
从品牌升级与流量转化破局
上虞梅花节年吸引游客超10万人次,但“流量变现”效率不高。记者走访发现,游客停留时间多在4小时以内,缺乏深度体验项目。有村民向记者建议:“要打造‘青梅主题研学基地’,开发梅园写生、古法酿酒、传统制酱等体验项目,延长游客停留时间至2天1夜。”
品牌建设方面,“东青”青梅虽获浙江省名牌产品,但国内市场认知度远低于“溜溜梅”。徐银山建议用好“上虞尚品”区域公用品牌矩阵,通过马拉松、文旅活动提升曝光度。在销售渠道上,搭建区级电商平台,整合农户、加工企业资源,通过短视频、直播等新媒体手段拓展销售——邀请本地网红开展青梅采摘直播,实时展示种植、加工全过程,增强消费者信任。
青梅产业的未来,不在规模扩张而在价值跃升。当农技人才队伍壮大、深加工能力提升、区域品牌打响,上虞青梅产业才能实现从“千年青梅”到“金品牌”的蜕变,真正成为“共富金果”。这条破局之路,既需要政策的精准滴灌,更离不开每一位农人的匠心耕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