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仲尧
俗话说：“正月葱，二月韭。”今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还在正月初头，已是暖意融融，母亲种在庭院里的韭菜，竟迫不及待地拱出土层，一天一个样地往上蹿，不出几日，长得柔嫩嫩，翠生生，纤秀婀娜，绿意盈盈。
在农村，韭菜是一种普通蔬菜，田垄地头，房前屋后，只要有巴掌大块地，就能种出长势旺盛的韭菜。但对于古人而言，韭菜却是一道不同寻常的佳蔬，被誉为“春菜之魁”。农谚曰：“天九尽，地韭出。”经过春风春雨后的嫩韭，宛若青衣花旦，绿袍飘飘，裙袂翩翩。用于审美，是一种纤细窈窕的身形；依据颜色，是一抹翡翠绿般的品相；衡量健康，更是一种有益于人体的健康菜，民间称它为“洗肠草”，有“滑润肠胃中积，或食金、银、铜器于腹内，吃之立下”之功效。在中医眼中，还是一味能治疗肾阳虚衰性功能低下的中药食材，故又名“起阳草”。
韭菜作蔬，历史悠久，《尚书》中有“正月囿有韭”的记述，说明韭菜栽培在我国至少有三千年时间。因一次栽种，可以数年乃至数十年采割，“剪而复生，久而不乏”，《尔雅》形象地把韭菜称作“懒人菜”。常言道：韭菜“春食则香，夏食则臭”，头茬二茬是人间至味。的确，韭菜是春天的好。
我油然想起小时候老家的菜园子里，母亲种的那几垄韭菜。一场春雨过后，韭菜芽便从泥土里一丛丛冒出来，酱红色的芽尖上还挂着明晃晃的露水珠。又是一场春雨滋润，韭菜转眼间长成一副鲜绿透亮的俏模样，在风中轻轻摇曳，真叫人见而生怜。“渐觉东风料峭寒，青蒿黄韭试春盘。”春节回老家，母亲在灶间忙碌，炊烟袅袅，满屋子飘着馥郁的韭菜清香。我知道，母亲一定又在韭菜炒鸡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