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金标
北风起,寒意浓,正是萝卜饱满肥美的时节。冬天本就是吃萝卜的好季节,20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农村,家家户户都会种上一大片萝卜。到了寒冬,地里冒出一个个壮实的身影,绿油油的萝卜缨子顶着寒风,底下藏着又大又圆的白萝卜。霜降一过,霜打后的萝卜更显水灵,又肥又甜,让人想起那句“翠叶青青映碧天,萝卜质朴韵如仙”,恰如其分。
萝卜在我小时候,是餐桌上少不了的美味,做法多得很。切成丝,和鸡蛋同炒,鲜香爽口;切成丁,做成萝卜酱,咸香下饭;切成滚刀块,和肉同炖,更是下饭神器——这也是我最爱的吃法。那时,母亲偶尔会买一块五花肉,切成匀称的块状,白萝卜也切成滚刀块。先把肉块下锅煸出油脂,加酱油、白糖炒出香味,再放入萝卜块,在煤炉上慢慢炖。萝卜不像别的蔬菜易熟,非得慢炖才能炖得又嫩又软,吸足肉香。快出锅时收一收汁水,撒上一把葱花,那香气直勾人。
要是萝卜丰收吃不完,做成萝卜干是最妙的保存方式。把新鲜白萝卜切成手指粗的条,放在太阳下晒上3天,水分慢慢蒸发,自带的苦涩味也随之散去。接着找一个无油无水的干净容器,铺一层半干的萝卜条,撒一层细盐,再铺一层萝卜条,再撒一层盐,层层叠好后用力压实,顶上压块重物,静置腌制三四天。之后再把腌好的萝卜条取出来,放到太阳下继续晒,反复晾晒腌制三四天,直到萝卜条变得金黄油亮,闻着满是萝卜干特有的醇香。抓一把嚼在嘴里,咸淡适中,回味还带着一丝甘甜,越嚼越有滋味。
作为冬季常备菜蔬,萝卜不光好吃,药用价值也不低。它能清内热、化痰止咳,这像闷热的室内打开一扇窗,通过消解“燥热内滞”使身体机能保持通畅状态。熟的萝卜“补而不滞”,小时候感冒咳嗽,母亲总会炖一碗萝卜汤,连汤带萝卜吃下,喉咙里的不适感能缓解不少。要是咽喉干燥发痒,把白萝卜切成片含在嘴里,慢慢吞咽汁水,既能滋润咽喉,又能补充水分和维生素,清爽又舒服。
说起来萝卜真是全身是宝,就连常被丢弃的小小萝卜缨子也不浪费。腌成咸菜,脆嫩爽口;或是洗净焯水后清炒,带着淡淡的清香,配粥下饭都是绝佳选择,一点不辜负“宝”的名号。这便应了那句老话:冬吃萝卜夏吃姜,不劳医生开药方。萝卜留在口中的是食物甘甜的滋味,蕴含着深厚的民俗饮食文化,体现了顺应自然、平衡养生的智慧,那种沁入心脾的感觉却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意蕴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