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仰无愧天地 褒贬自有春秋

——忆老专家陈龙球主任医师（上）

吴爱华

　　21世纪初，上虞医疗界一直活跃着一位年逾八旬的老专家。在上虞人民医院，在下管卫生院或西湖乡卫生院，不时可以见到他的身影。他就是远近闻名、医技高超的老专家，一直奋斗在医疗第一线德高望重的资深医学前辈陈龙球医师。

　　2014年3月7日，陈龙球医师走完了他94年平凡而又不平凡的人生，挥手作别人间，留下了无数人对他的怀念。

　　我与陈龙球医师在同一幢楼相邻居住10年，多次与他一起上下班。后来，陈龙球医师因身体原因，不再到医院上班，过年过节医院发的福利，我会帮着带到他家，有时候也在他家坐坐，和他唠唠家常。

　　于是我知道了他的求学和工作经历，知道了他的家庭情况，知道了他一生勤俭节约，知道他胆小的原因，知道他为什么如此被老百姓所信任。

　　陈医师离开我们9年了，现在每每回想起这位九旬老人，总觉得如果不写写他，就会觉得自己欠了一笔“账”，总感觉有个事挂在心里。

　　陈医师告诉我，他1921年出生于上虞大泽乡陈溪口村，小学是下管读的，中学去杭州蕙兰中学读，初中读了3年，毕业后去宁波读的高中，又读了4年。后来，就去丽水英士大学医学院学习了。毕业实习是在福建的一所医院。我当时好奇地问他，你们毕业实习去那么远的地方啊？他说，当时毕业实习都分到各处的，他还告诉我，浙江著名眼科医师姚克的父亲和他是同学，原诸暨人民医院妇产科钱雨田主任也是他的同学。

　　陈龙球医师一生勤俭节约，因为子女多，家庭负担重，他硬是凭着自己的努力，撑起一个大家庭。就是到了晚年，勤俭节约的本质一直没变。

　　在我的印象里，陈龙球医师胆子有点小，说话也不敢大声，除了看病，几乎没有社交活动。他出生在一个地主家庭，在“唯成分论”的动荡年代，吃了不少苦头，不让看病了，院内扫地搞杂务。尽管他处处忍辱负重，时时谨言慎行，但各种“帽子”还是扣到了头上，时不时拉去挨批。于是，我明白了，他的胆小和社交的“恐惧症”，是那个年代留给他的烙印。

　　陈龙球医师个子虽小，但身体很好，他自己经常说，山里人，脚骨是健的。他说，他曾到新昌参加“四清”工作巡回医疗队。当时他们住在新昌简陋的民房里，每天早上出发，两人一组，背着药箱，翻山越岭，去田间地头送医送药，一天不知道要走多少路。中餐就在附近老百姓家里吃，饭不能白吃，有时候吃的是番薯、洋芋艿，也拿出二两半的饭票给农户。

　　我与陈龙球医师在一起工作的时间也不过10多年，但看到的听到的，总让我对这位老专家充满敬意。特别是陈医师去世多年了，还经常有人到医院要挂陈龙球医师的专家号。

　　行医60多年，陈龙球医师始终牢记“救死扶伤”的神圣职责，把解除患者的痛苦看作是自己行医的最终目标，无论是在职期间还是退休以后发挥余热期间，春夏秋冬，白天黑夜，只要患者需要，他都随叫随到。他的诊室门口，每天总是排着长长的队伍，多时一天要接诊100多个病人，中餐经常到下午一、二点钟才吃，下午有时要忙到6点多。当时交通没有现在这么便利，很多人走路加坐公交车，大老远赶到百官看病，陈医师理解患者难处，不忍心推辞，星期天也放弃休息。

　　一副听诊器、一支体温表，是陈龙球医生行医的标配，他说话慢声轻气，听听心脏，搭搭脉搏，看看舌苔，按按腹部，然后问一下近来的身体感觉、饮食和大小便情况，这样一查一问，陈医生已基本搞清病症，对症下药。经常有患者说：“陈龙球医师的一双手比现代各种仪器要灵敏和准确，真是神医。”是的，60多年的行医生涯中，陈医师没有发生过一起因误诊误开药方而导致的医疗事故。

　　很多患者都喜欢找陈医师看病，不仅仅是陈医师高超的医疗技术，更主要是陈医师心怀慈悲，真心实意为病人着想。在他眼中，病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对来自农村的文化水平不高的病人，他会花更多的时间询问和倾听。他认为文化水平不高的人，不容易把病情说清楚，所以一定要询问得更具体细致。配好药后，他还会反复叮嘱，再三关照，指导他们如何吃药、注意些什么事情，等病人真正弄懂了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