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溪之畔的五经牌坊

吕云祥

　　迈步在现代著名文学家徐懋庸先生的故乡——上虞下管镇的管溪之畔，抬头一望，就会发现矗立在管溪大桥西岸的一座古老建筑，名为“五经牌坊”。时光流逝，斗转星移，几度春秋，牌坊经历数百年的风风雨雨，依旧巍然屹立在下管溪畔，让后人崇敬瞻仰。

　　其实，在中国，牌坊也不是什么稀罕之物，各地都有，十分寻常。它是中国特色建筑文化之一，是封建社会为表彰某个忠孝节义人物或点缀名山、胜景、园林之用的，如贞节牌坊、功德牌坊、名胜牌坊等等。牌坊柱间上部为横向匾额，题有赞扬文字，各地皆然，千篇一律。

　　然而，五经牌坊却有其特殊性。五经，即儒家经典《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这一被政府列为文物保护单位的五经牌坊，既表彰一人之功，又弘扬百人之绩。正如徐懋庸先生曾经这样描写称赞他家乡的五经牌坊：“桥头的五经牌坊上，不是密密地写满姓名么，这是我们的祖宗遗留给我们的光荣。我们村里的秀才之多可以打篱笆，举人，进士，翰林，状元，哪一样拿不出！牌坊上写着‘五经科第’四个字，这就是说我们徐氏的祖宗通五经的人都有。这是何等的光荣？”所以说五经牌坊是下管耕读传家、学风兴盛、人才辈出的象征。

　　不过，徐懋庸先生说得还不全，除了皇帝恩赐的“五经科第”外，牌坊另一面上还有“恩光奕世”四个御赐大字。

　　说起这座牌坊，来历十分感人。明朝中叶, 下管乡贤徐文彪，学问高深，品德高尚，深受地方人们的拥戴，恰逢正德皇帝下旨遴选贤良方正，他被推荐上京，经皇上面试，封为谏议大夫，在京供职。当时正是宦官刘瑾专权的时候，他狐假虎威，假传圣旨，为非作歹，谋害忠良。两班文武朝臣，均畏于刘瑾的奸邪淫威而明哲保身，不发一言。只有谏议大夫徐文彪大义凛然，刚正不阿，毅然决然地上书弹劾刘瑾祸国殃民的十大罪状。可叹皇帝昏庸，可恨宦官势大，徐文彪的弹劾条陈不但没被采纳，反而被加“莫须有”的罪名，流放到吉林乌拉之地。

　　乌拉是个塞外之处，不毛之地，人们以游牧为生，缺少文化启蒙，没有文字教习，纯属混沌未开世界。徐文彪在这荒凉落后之地，虽身负冤屈之罪，又处恶劣逆境，但他高风亮节，情系苍生，努力兴教办学，积极传播文化，促进文明启蒙。在他的辛勤努力下，乌拉子弟读书明理，积极上进，人才勃出。有的也苦读四书五经，赴京赶考，参加科举，得中进士。主考甚觉惊奇，乌拉乃偏僻塞外，文明未曾开化，这许多饱学之士如何而来？查询才知是徐文彪的功劳。朝廷有感一个被贬之臣，不记君仇，忠于社稷，为国为民，忠心可嘉，即下诏平反。

　　徐文彪后来虽客死乌拉，被追封为“南直池州府通判”，但朝廷为旌表徐文彪开拓边疆文化、传授儒家“五经”教育功绩，皇帝下诏在其家乡下管建造一座五经牌坊，由徐文彪之子徐子宜奉旨承建。牌坊周围三尺之内为皇封禁地，必须谨慎进出，任凭官职再高，也得遵守“文官下轿，武官下马”的规定。

　　牌坊为四柱三间重檐，以下管青石雕筑。坊起三层，斗拱重檐。檐瓦状坊顶透空雕刻，坊檐飞翘，透雕卷尾鳌鱼，栩栩如生。重檐之间有一竖匾，双龙戏珠的浮雕，剔透玲珑。第二道横梁中间，前后分别凿刻着皇赐御笔“五经科第”“恩光奕世”四个大字，其意是表彰徐文彪传授儒家“五经”之功。后来，徐氏家族的科举士人等名人乡贤也名刻其上，这就是第三道横梁前后分别密密麻麻凿刻的徐氏家族中历代中举的功名人士和达官贤人。第三道横梁正（前）面有正楷小字，刻着从明洪武八年至清乾隆二十九年（1375－1764）两朝389年间管溪徐族乡试、会试、殿试中式名单，首位徐皓是明洪武乙卯科举人，末位徐立纲是清乾隆甲申岁贡国子监学。第三道横梁背（后）面同样名字密集，镌刻着明洪武元年至清乾隆二十九年（1368－1764）近400年间徐氏弟子考取功名后放任各地职官名录，官职从正三品的徐松到从八品的徐子麟等。徐氏士子苦读五经，为官为学，爱国爱民，牌坊横梁上镌刻的23名进士、55位举人以及其他150余位达官贤人，其名字群星璀璨，虽已被风雨销蚀得模糊不清，斑驳陆离，但苍劲有力的字迹恩光奕世，荣耀千秋，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下管原乡人、归乡人、新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