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杜超君
“妻子中风出院以后，我每天都给她加餐，上午10点和下午3点，鸡蛋、水果和营养冲剂……”吴宁街道八旬老人杜宝华的手写信里，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他与生病妻子何祖英相濡以沫、风雨同舟的人生经历。纸短情长，字里行间，是一对老人相濡以沫、风雨同舟的半生深情，更是16载不离不弃的坚守与担当。
朝夕相伴，寸步不离
近日，记者走进杜宝华的家中，恰逢其妹妹、外甥女前来探望，小小的房间里，满是亲情的暖意。谈及舅舅杜宝华，外甥女的语气里满是动容：“舅舅为人热心又细心，亲戚朋友来家里探望，他总会热情招待，请大家吃饭，自己却从来不肯一同落座，总说要留在家里陪着舅妈，生怕她有半点闪失。”
一旁的杜宝华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坚定：“她身体不好，身边离不开人。我们年纪都大了，能相互陪着，我心里才踏实。”平日里，这小小的家就是杜宝华活动的一方天地。
1966年，经人介绍，杜宝华与何祖英结为夫妻。婚后，两人携手相伴，先后孕育了3个子女，日子平淡且安稳。本以为半生奔波落幕，夫妻俩能安享闲适晚年，命运却猝不及防地按下了转折键。
2010年，何祖英突发脑梗。杜宝华第一时间将妻子送往医院救治，在医院日夜坚守了43天，直到妻子病情趋于稳定。随后，他又将妻子转入康复中心，日复一日陪伴左右，坚持康复治疗一年多，直到2012年春节，才带着妻子回到家中静养。其间，亲友们也时常来搭把手、轮流陪护，但大多数时候是杜宝华寸步不离守在病床前，喂水喂药、擦身翻身，悉心照料着妻子。
虽然救治及时保住了性命，但何祖英因中风失去了语言能力和生活自理能力，日常起居全需他人照料。自此，照顾妻子便成了杜宝华的生活重心，每日为妻子洗漱、按摩、喂药，搀扶着她起身、翻身、如厕，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未有过一丝懈怠。
夜里，何祖英时常失眠、需要翻身，或是起夜如厕，杜宝华早已养成了随时警醒、随叫随起的习惯。“有时候就坐在床头守着，根本不敢踏实躺下睡觉，就怕她有需要的时候，我没能及时赶到。”杜宝华轻声说道。常年受病痛折磨，何祖英的情绪时好时坏，有时会莫名烦躁发脾气，为了舒缓她的心情，杜宝华订阅了多种报刊，平日里常陪着她看报纸、看电视解闷。
多年来，常有亲友邀请杜宝华外出小聚，他总是婉言谢绝。“她身边离不得人，把她独自留在家中，我实在放心不下。”杜宝华坦言，如今两人都年事已高，经不起半点意外，相守在家、相互陪伴照料，才是最安心的事。2023年，杜宝华的小妹和妹夫筹办七十大寿寿宴，一众亲友再三邀请他到场庆贺，纵然手足情深、满心挂念，但一想到需要照看的妻子，他还是婉拒了邀请，选择留在家里守护老伴。
谈话间，何祖英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从卧室走了出来，气色红润，缓缓坐到两人专属的餐桌边。原来，又到了他们的饭点。不一会儿，杜宝华的小儿子杜明航从外面买了爊面回来。“我们一天要吃5餐。”杜宝华笑着说道，为了调养妻子的身体、维持两人的体力，他在饮食上格外用心，精心搭配营养，坚持三餐正餐、两餐点心，规律饮食，从不马虎。
倾心呵护，甘之如饴
杜宝华热爱创作歌词，他将自己与妻子的故事也写进了一行行歌词里：“爱是风雨同舟的生死相依，爱是遭遇厄运的不离不弃，爱是偕老白头的欢歌笑语……”字里行间，是他对爱情最真挚的诠释，而现实中的他，也如自己写下的歌词一般，数十年如一日悉心守护、照顾妻子。
“我从军18年，婚后12年都与妻子聚少离多，亏欠她太多太多。如今她生病了，照顾她是我心甘情愿的事，更是我理所应当的责任。”杜宝华说。
患病后的何祖英常年伴有头晕、呕吐等后遗症，发病毫无征兆。有一次，夫妻俩正坐在客厅看电视，何祖英突然旧疾复发，呕吐物尽数沾染在杜宝华的身上。他没有一丝怨言，细心清理干净，默默收拾好一切。“她爱干净、讲体面，对生活细节格外讲究。就算生病了，我也不能让她受委屈。”杜宝华每日为妻子擦拭身体、清洁打理，从未有过一丝懈怠，“有时候我自己忙得忘了洗澡，也绝对不会忘记给她擦洗收拾。”
前几年冬天，杜宝华为妻子添置了一件羽绒服，可何祖英觉得他挑选的款式老旧土气，不太喜欢。为了买到妻子称心的衣物，他往返店铺5趟，反复挑选、逐一比对，直到妻子露出满意的笑容。如今，他已是八旬高龄，腿脚不便、少有外出，便学着与时俱进，在网上精心挑选衣物款式，再让妻子挑选，敲定后委托家人代为购买。
2014年，年事已高的杜宝华体力大不如前，无力承担照料妻子的全部工作。思虑再三，他让小儿子杜明航协助自己照料妻子。
杜明航幼时因药物致聋，失去了听力与语言能力。父子俩虽无法用言语沟通，却有着旁人不懂的默契，平日里买菜采购、居家照料、生活琐事，他们依靠纸笔静静交流，同心协力守护着这个家。
鲜为人知的是，常年悉心照料妻子的杜宝华，自己也是一名带病的老人。2022年体检时，他查出早期前列腺癌，本身还患有冠心病，常年服药，药品种类、药量并不比患病的妻子少。
如今，杜宝华已88岁，视力大幅下降，看书离不开放大镜；听力日渐迟钝，与人交谈总要侧耳细听；腿脚也越发不灵便。今年，他在阳台休憩晒太阳时，突然晕厥失去意识，幸好小儿子及时发现、紧急送医，才化险为夷。身边的亲友时常劝他，多顾惜自己的身体、好好休养，不必事事硬扛，杜宝华却说：“我不会轻言退缩，能扛一天便坚守一天，就算有一天我撑不住了，也要守在她身边，陪她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