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韦太先生持续深耕时尚产业,那么东阳有可能受其影响而成为时尚之都。”戚山鹰的话里满是惋惜,“韦太的父亲韦贤不仅是画家,也是雕塑家,曾在上海木雕厂创作过一段时间,这对父子的艺术特质非常契合东阳的人文特征。”早在20世纪50年代,戚山鹰的父亲戚英桃就与韦贤相交甚契,戚家还珍藏着由韦贤绘制漆画的4扇橱柜门。正是凭着这4扇橱柜门,戚山鹰联系到韦太,接续起父辈的情谊。
在韦太艺术馆里有张黑白老照片,那是1944年国立英士大学艺术专修科全体师生送潘天寿赴成都的合影。“二十来个学生中东阳人居然有4个,韦贤就是其中之一。”作为潘天寿、刘海粟的学生,韦贤在英士大学和上海美专接受了系统的美术训练,奠定了“中西并用”的学术基因,国画、油画、水彩画、雕塑、音乐,无所不能。毕业后,韦贤赴上海工艺美术学校任教。他将大部分工资都用于购买塞尚的画册,哪怕家里已穷得揭不开锅。多年矻矻向学,韦贤形成了独特的绘画风格。他的国画取法潘天寿的奇崛构图和任伯年的诗意花鸟,笔墨简逸淡雅,充满文人意趣;水彩画深受塞尚影响,采用色块表现物象的立体与深度,用几何元素构造形象。然而,“我父亲的绘画和表现形式都太超前,当时在国内不为人们所熟知,直到现在我还在研究父亲的作品。”
自幼接受父亲的艺术熏陶,韦太早早就夯实了美术基础,在上海美专求学时被同学视为“非等闲之辈”,一手潇洒的水彩画令大家艳羡不已。上海大学艺术学院教授王喆音是他的同学,其在韦太画册的序言中回忆:“陈逸飞是同班里最善于学习的学生,有一段时间和韦太走得很近,就是想从他那里学一些水彩的功夫。”20世纪90年代,韦太和陈逸飞均赴美发展,陈逸飞以“水乡系列”构建东方意象的国际化表达,韦太则通过丝绸画与铜版油画探索材质与文化的双重跨界——他的丝绸画将中国传统绢本设色与西方透明水彩技法融合,甚至采用失传的“湿拓分层法”,每幅作品需在湿度高达90%的环境中连续作画12个小时,用丝绸的柔性质感重构光影层次,实现色彩流动性与东方意境的共生;他的铜版油画则利用铜氧化后产生的天然肌理,赋予画面时空沉淀感。
作为美国西部艺术家协会会员中唯一的华人,韦太曾被《国际艺术家》杂志授予“世界艺术大师”称号,但中国传统文化始终是他的创作母题。韦太艺术馆收藏的多幅静物画就以青花瓷、明式家具为表现主体,经由他借助伦勃朗式光影重构东方意象,形成“文化记忆的视觉考古”。他的敦煌系列画作,则将敦煌壁画的矿物色与印象派点彩法结合,实现时空对话。“韦太还常以中国哲学意象解构西方题材如骏马、牛仔等,他的水彩画《落基山晨雾》用宋代山水构图法呈现科罗拉多峡谷,被美国菲本艺术博物馆评价为‘东方诗学对荒野美学的诗意注解’。”戚山鹰说,在美国菲本艺术博物馆举办的西部绘画年度大展中,韦太不仅获年度大展最佳作品奖,还多次获水彩、素描一等奖。
韦贤中西合璧、独具风骨的画风,在韦太笔下得到了跃迁式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