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慧君
我的外公黄紫金,是原东阳木雕总厂的创始人之一,年轻时在上海木雕艺人比武中,获誉“雕花宰相”。1956年他任浙江省政协委员,1957年被省人民委员会授予“名艺人”称号。他的作品曾作为国礼随刘少奇副主席出访。他为北京人民大会堂创作的木雕《郑成功收复台湾》,气势恢宏。1979年8月,全国工艺美术艺人、创作设计人员代表大会特邀他赴京参会,终因年届85岁高龄未能成行。
外公才华横溢,但在我眼里,他只是一位温和慈祥的老人。打我记事起,外公便常常拄着拐杖,提着采买的药酒,照料因中风住在我家的外婆,风雨无阻,只盼她早日康复。
外婆离世后,舅舅远在青海西宁,外公一边在木雕厂操劳,一边守着老家。他时常搭车来我家小住。父亲是人人称道的好女婿,一见老丈人登门,便下厨杀鸡买肉,炖一锅酥烂入味的瓦罐鸡,还特意把楼上的大花床搬到楼下,只为让外公睡得安稳。
每逢周末,母亲便让我陪外公去巍山四村鼎丰堂,看“雕花皇帝”杜云松把作雕饰的四合院。有一回,见我家橱门上的雕件坏了,外公便前往巍山电影院楼上的木雕厂找人帮忙。刚上楼,就听见一阵喧哗,“黄紫金!紫金大师来了!”工人们纷纷放下手中活计围拢过来,众星捧月般围着我外公,把年幼的我看得怔住了。
有一年暑假,外公许久没来我家,父亲便炖好瓦罐鸡,送我到车站,叮嘱我小心赶路,把鸡汤送给在上班的外公吃。从卢宅下车,要走一段长长的石子路,我捧着汤罐小心翼翼,累了便歇一歇,生怕把鸡汤洒了,只觉这条路格外漫长,直到顺利完成任务。
在木雕厂期间,外公常带我去东门路边的菜场买菜。他拄着拐杖缓步前行,我穿着格子裙,拿着他亲手做的小玩具,蹦蹦跳跳跟在身旁。路两旁金黄稻浪随风起伏,仿佛在向我们点头致意。我们走到凉亭便歇息一会儿,时至今日,每当路过此处,我仍会驻足凝望,想起那段美好的快乐时光。
外公的工作室在宿舍前的大楼里,我总记得他爬上楼梯,伏案画稿的模样。路上看见竹编厂掉落的篾丝,他会弯腰拾起清理。闲暇时,他会用木雕铜丝锯切火腿片,拿到食堂蒸。他虽年事已高,但因东阳木雕创汇需要,常常需他老人家出面露脸,所以厂里对他格外敬重照料。他是浙江省首批19位工艺美术名艺人之一,享受高级知识分子副食特供。
在我的印象中,外公对外婆情深义重,对晚辈疼爱有加,对东阳木雕总厂鞠躬尽瘁,为东阳外贸创汇立下汗马功劳。他把一生心血,都献给了挚爱的东阳木雕事业。
怀念外公,感恩外公。您是后辈心中不朽的丰碑,值得我们永远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