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是语言的产物。华柯以“乌”字为切入点,通过溯源古地名,勾勒出东阳地域早期的历史轮廓。
东阳最早的建制县名“吴宁”因何而来?华柯说,“吴”字的来源,与东阳方言中“乌”字的古音,以及古越语的“无”字密切相关。这一说法在六石街道横塘村一处石墎洞可找到佐证。洞中石块上刻着一只展翅舒足的鸟形图案,正是古越“巫”字鸟篆的象形形态,指向古越属国“句无(吴)”国。
如果将视线拉远,不难发现瓯江上游的好溪(丽水境内)古时被称为“恶(读音为wù)溪”,金华古称“姑婺”,义乌古称“乌伤”……这些地名中的“恶”“婺”“乌”等字,都指向同一个古音源头,昭示着在会稽山南或古越国南部,曾存在与“无”(吴)相关的地名。
《国语》记载:“句(勾)践之地,南至于句无,北至于御儿,东至于鄞,西至于姑蔑。”地处句无、御儿之间的东阳,正是越王勾践的统治范围,东阳原住民即古越人。吴宁的“宁”,代表安宁,“吴宁”取“吴地安宁”之意。可以说,吴宁的读音与字形都留有古越文化的印记。
除此之外,东阳本地一些地名与方言用字,也生动地记录着当地的地理特征与历史变迁。华柯介绍,东阳方言中有一个读作“托”音的“”字,它并非普通话里的“厚实”之意,而是专指岩石向外凸出的模样;石墎的“墎”字与“棺椁”的“椁”读音相似,在古代指石制棺椁,石墎的墓主人通常是古越人中的贵族;湖溪镇郭宅二村的石洞书院,其名常引人遐想,以为山中有幽深石洞,实则“洞”字应为“峒”(古越人常用字),指两座山之间的峡谷。
讲座中,华柯还提到了一个趣事:最早提出“丝绸之路”概念的德国地理学家、地质学家李希霍芬,150多年前途经东阳时,曾闹过一个笑话。他在旅行日记里写道,自己经过了一个叫“Meischan”(巍山)的集镇,推测该地因产煤得名,便试图打探煤矿之事,结果只是徒劳。其实,这只是因为在东阳方言中,存在“w”声母字发“m”音的现象,类似的还有蚊、问、味、忘、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