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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4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东阳日报

古音留遗响
文化“活化石”

日期: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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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0004版:人文       上一篇    下一篇

  在东阳街头巷尾,市民脱口而出的,可不只是普通的家长里短,还有《诗经》的余韵、唐宋的遗响。例如,《诗经》中“硕鼠硕鼠,无食我黍”的“食”字,在东阳方言中依然表示“吃”,如“食饭”“食酒”“食药”;《世说新语·忿狷》中有一则《王蓝田性急》,说一个叫王蓝田的人“尝食鸡子,以箸刺之,不得,便大怒,举以掷地”,至今东阳人仍称筷子为“箸”,鸡蛋为“鸡子”;古人将一夜分为五更,其中寅时(凌晨3点到5点)为五更,如今东阳人也保留了将清晨称为“五更”的习惯,古朴质感扑面而来。

  这是因为,在汉语发展的历史长河中,北方因多次民族迁徙与融合,语音发生了剧烈且频繁的变化,而东阳因群山环绕的地理封闭性,相对保留了较多古词汇和古音。

  华柯说,东阳方言中留存的古音,最直观的便是入声字。入声是古汉语的重要语音特征,读来干脆利落、短促有力。在如今的普通话中,入声字已基本消失,分别归入阴平、阳平、上声、去声四声之中。而在东阳,越是偏远的地方,入声字在方言中保留得越系统、越完整。

  某些古诗词中曾让人困惑的不押韵之谜,用东阳方言诵读便能迎刃而解。华柯以唐代诗人陈子昂的《登幽州台歌》为例,诗中“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一句,“者”与“下”二字用东阳方言诵读,便能押韵。此外,杜甫的《梦李白》、王维的《终南别业》等古诗词,用东阳方言诵读也能实现完美押韵。这正是因为东阳方言保留了唐宋时期的用韵规则。

  在词汇层面,东阳方言更是留存了大量古汉语的用法与词汇。例如《齐东野语》卷十七《朱唐交奏始末》记唐仲友与朱熹闹矛盾时,皇上问王准,王准回复说“此秀才争闲气耳”,“争闲气”至今仍在东阳方言中使用;《说唐》第二十五回中写道:“雄信要搂出你的乌珠。”“搂”是挖的意思,在东阳方言中也是同音同义。宋人周密说:“浙之东言语,黄王不辨,自昔而然。”现今的东阳方言同样“黄”“王”不辨。

  此外,东阳方言中还保留着部分越语口音的词汇,如“交椅”的“椅”,东阳方言读如“雨”;第三人称的“他”实为“渠”,东阳方言读如“勾”,等等。

  颠倒词也是东阳方言的一大特色,如“菜蔬”“欢喜”“头先”“苦痛”“料作”等,与常规的普通话语序相反,却与古越语的语序一致,是古越文化在东阳方言中的深刻印记。

  时代的洪流一往无前,如此鲜活的东阳方言,也和许多方言一样,面临着“生存危机”。如今,不少本地孩子已经不会说地道的东阳方言;在大部分公共场所,普通话已成绝对主流;诸多东阳方言中独特的语音、词汇与表达,正在逐渐消失。珍视方言,留住乡音,不仅是为了记住乡愁,更是留住我们的文化根脉、精神家园,让“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的诗意,在现实中得以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