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澜卷大厦,一木难求安。”靖康之变,山河破碎,北宋王朝在历史的急转直下中轰然倒塌,无数人的命运轨迹被彻底改变,其中就包括滕元发的裔孙滕茂实。
滕茂实,字秀颖,初名祼。《齐东野语》说他“素闻滕元发大节,常以自许”。北宋重和元年(1118),他迎来人生的高光时刻——登王昂榜进士第。宋徽宗为他赐名“茂实”,典出司马相如《封禅文》中“俾万世得激清流,扬微波,蜚英声,腾茂实”一句。
考中进士,入朝为官,获领导青眼,滕茂实的一生本该安稳顺遂。靖康元年(1126)正月,完颜宗翰(女真名“粘罕”)率东路军进至汴京城下,宋徽宗、宋钦宗父子企图割地求和。二月,宋钦宗应允金人要求,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镇(即今太原、保定、沧州一带),并派滕茂实以工部侍郎的身份,作为兵部尚书、签书枢密院事路允迪的副使,出使金国。因三镇守将坚决反对,宋钦宗密诏缓割三镇,据城坚守。金人大怒,于是将宋国使者拘禁。
滕茂实被迫留在金国期间,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靖康二年(1127),宋徽宗、宋钦宗二帝被俘,繁华富庶的汴京城被洗劫一空。这是他人生的至暗时刻。当听说被掳的宋钦宗经过他所在之处的郊外时,他穿上朝服前去拜见。君臣一见面,他大哭不止。金人告诉他:“国破主迁,之所以留下你,是为了日后重用你。”他坚决拒绝,提出要和宋钦宗一起北上,金人不许。他忧愤成疾,于建炎二年(1128)八月去世。
临终前,滕茂实作《临终诗》,自比苏武、张骞,其中有“况我禄数世,一死何足论”之句,可见做好了宁死不屈、以身殉国的准备,并表示“敛我不须衣,裹尸以黄旙,题作宋臣墓”。绍兴二年(1132),滕茂实被追赠龙图阁直学士,谥“忠节”。
斯人已逝,风骨长存。真正的望族,留给后世的不仅是物质上的财富,更是在历史长河中屹立不倒的精神坐标。正如明初大儒宋濂在《滕奉使赞》中所言,“其人虽亡,其神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