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阳老城过去有东、南、西、北4座城门,其中东门称迎晖门。迎晖门外,有桥卧于东溪之上,即至今犹存的叱驭桥。过桥后再往东,便来到了陈宅街。
唐宋时期,这里是滕氏家族的聚居地——滕宅街。康熙《新修东阳县志》(简称“康熙志”)载,滕氏“族居东门外负郭地,科名极盛,故云‘禄数世’”。
从滕珦往上追溯滕氏家族的历史,最早在科场扬名的学霸是滕令琮。滕令琮于唐开元二年(714)进士及第,从此踏入仕途。康熙志记载,他官至国子司业,相当于当时国内最高学府副校长。
从滕令琮开始,这个家族开启了“学霸生产线”:滕令琮之子滕翼,唐开元年间进士,官至太常博士;滕翼之子滕伉,唐乾元年间进士,官至户部侍郎;滕伉之子滕盖,唐大历年间进士,官至礼部侍郎,娶郭子仪之女为妻。
滕珦是滕盖之子,出生在这种簪缨之家,可以说赢在了起跑线上。更难得的是,他天资聪颖,笃学不倦。建中元年(780),滕珦进士及第,历任歙州绩溪县令、凤翔少尹、茂王傅等职,官至太子右庶子,人称“滕庶子”。
道光《东阳县志》(简称“道光志”)记载,滕珦“以诗名于时”。那么,他的诗文究竟有多优秀?《全唐诗》中收录的《释奠日国学观礼闻雅颂》,让我们得以一睹唐代学霸的文采:“太学时观礼,东方晓色分。威仪何棣棣,环珮又纷纷。古乐从空尽,清歌几处闻。六和成远吹,九奏动行云。圣上尊儒学,春秋奠茂勋。幸因陪齿列,聊以颂斯文。”释奠是祭孔典礼的专属名称,诗里描述了滕珦在国子监观礼时的场景。
除了擅长诗文外,滕珦的琴艺也十分出众。他曾奉唐德宗之诏,在御前鼓琴,以一曲《空山夜月曲》令满座倾倒,后又创作《君臣庆会谱》。职场上,滕珦处事严谨、清正刚直,《东阳进士》一书评价他“为官无一事苟且,虽权贵亦敬惮之”。
唐太和二年(828),滕珦告老还乡。道光志有“太和初,以庶子致仕,给券还乡,四品给券自珦始”的记载。意思是说,滕珦在太子右庶子任上退休,皇帝赐“还乡券”,持券可免费使用官方驿站的车马与食宿。按唐代制度,四品官员本不能享受这种待遇,滕珦因此开了四品官员持券还乡的先河。
滕珦一生著有《梅窗集》18卷、《周易通义》30卷等。除了前述《全唐诗》收录的《释奠日国学观礼闻雅颂》,《唐文拾遗》也存其文1篇。在对下一代的教育方面,他承袭家学,把孩子们培养得很出色。三子中,长子滕遂官至侍御史,入祀苏州名宦祠;次子滕迈为元和十年(815)进士;幼子滕邈为元和八年(813)进士,官至殿中侍御史兼内供奉。
其中,滕迈和父亲一样特别擅长作诗,在《全唐诗》中留下了两首诗作——《杨柳枝词》与《春色满皇州》,比父亲多一首。唐人范摅在《云溪友议》中记载了一个与滕迈有关的故事:诗人裴諴与温庭筠曾各作《杨柳枝词》,有人请名歌女周德华演唱,但周德华嫌二人的词过于“浮艳”而拒唱。而在她愿意唱的七八首《杨柳枝词》中,就有滕迈的一首:“三条陌上拂金羁,万里桥边映酒旗。此日令人肠欲断,不堪将入笛中吹。”此外,书中还收录了滕迈的一句“陶令门前罥接离,亚夫营里拂朱旗”。范摅点评道,此句与杜牧的“巫娥庙里低含雨,宋玉堂前斜带风”异曲同工,“不言‘杨柳’二字最为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