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北宋,滕氏学霸家族迎来了一位超级学霸——滕元发。他不但是科举史上二中探花的罕见奇才,身边更是充斥了我们耳熟能详的名人:“先天下之忧而忧”的范仲淹是他的舅公,北宋“第一男神”苏轼是他的迷弟,王安石与他同朝为官……
滕元发,原名甫,元发本是他的字,为避高太后之父高遵甫的名讳,才改字为名。道光志中记载了一则他出生时的异事:一天夜里,他的母亲梦见有只老虎在月中行走,突然间堕入她的房中,滕元发于当晚出生。长到9岁时,他已能赋诗,范仲淹“见而奇之”,安排他与自己的儿子范纯仁等,跟随当时著名的教育家“安定先生”胡瑗学习。
滕元发的学习成绩如何呢?《宋元学案》称:“安定门人以千计,先生之文常为首。”凭借出众的才华,他在科举考试中获得“廷试第三”的佳绩,却因“声韵不中程”被黜落。所谓“声韵不中程”,是古代科举考试中对诗赋押韵或声律不符合规范的一种判定。性格决定命运,滕元发自小“性豪隽,慷慨不拘小节”,想必正因如此才不够细心,成绩惨遭作废。不过他并没有一蹶不振,“复读”几年后卷土重来,再得第三。
凭着探花郎的身份,滕元发开启了官场生涯。在湖州任职期间,他与杭州知州孙沔结识,后者称他“奇才也,当为贤将”,并把治剧守边之略倾囊相授。滕元发后为孙沔撰写了《孙威敏征南录》。很快,他迎来了入朝为官的机会。
史载,宋英宗曾将滕元发之名“藏禁中”(即将其名字记录在宫中,作为可堪大用的人才储备),但未及重用便驾崩了。宋神宗即位后,召见滕元发,两人间有一段经典对话。宋神宗问治乱之道,滕元发回答:“治乱之道,如黑白东西,所以变色易位者,朋党乱之也。”意思是说,治乱之道,本如黑白、东西一般分明,之所以会出现颠倒错位,是因为朋党从中作乱。宋神宗接着问:“卿知君子小人之党乎?”滕元发答道:“君子无党。辟之草木,绸缪相附者必蔓草,非松柏也。朝廷无朋党,虽中主可以济;不然,上圣亦殆。”他认为,朝廷中没有朋党,即便是中等才能的君主也能治理好天下;反之,如果朋党横行,即使是最圣明的君主来治理,国家也会陷入危难。宋神宗深以为然。得到领导信任的滕元发一路知制诰、谏院,拜御史中丞、翰林学士。
据说,在宋神宗面前,滕元发如家人父子,言无文饰,而宋神宗也事无巨细都要询问他。当时,以王安石为首的新党正在推行新法,担心滕元发说一些对新法不利的话,便在皇帝跟前诽谤他。滕元发后被外放,继续到基层当干部。
滕元发在地方上干得如何呢?答案是深得民心、断案如神。
有一年,河北发生地震,城中房屋大多倒塌,官吏和百姓都担心余震,于是在野外搭草屋、帐篷居住。身为安抚使的滕元发却独自住进了房屋内,并表示:“如果房屋倒塌压死了百姓,我应当与他们同生共死。”同时,他安葬死者,给饥民发放粮食,免除田租,修复堤防,查处贪官,督捕盗贼,河北因此安定。
滕元发在开封府任知府期间,百姓王颖因家中金子被邻人隐匿侵占,申诉多年未果,愤懑之下竟致背部佝偻。此案到了滕元发手中,很快便真相大白。王颖取回失金后,喜不自胜,驼背竟也痊愈了。
到郓州任知州期间,滕元发发现府学的学生连饭都吃不饱,民间却有一起持续了20年的争夺公田的官司。“学生都没饭吃,怎么能把肥沃的田地用来养活刁民呢?”滕元发于是申请将公田作为“学田”,官司也就此终结。当时,淮南等地发生了严重的饥荒。滕元发预判流民很快会逃难到郓州,于是提前储备了粮食,并召集城中的富裕人家,请他们帮忙在城外废营地搭建简易草屋。一夜之间,2500间草屋就搭好了,水井、灶台、生活用具一应俱全,流民来了就像回家一样。最终,5万流民在他的安置下得以保全性命。
滕元发还有将帅之才。他一度被派往太原,史称其“治边凛然,威行西北”。当时河东共有12名大将,其中8人负责防备西边的敌人,平时分为两班轮流休息。当年8月,边境传来警报,部下请求让8名大将全部进入战备状态,以防敌人来犯。滕元发判断:“西夏如果派大军来犯,就算八将全上阵也抵挡不了;如果敌人不来,四将便足够。”不过,他的部下依然觉得害怕,继续争辩,滕元发指着自己的脖子说:“我已经把脑袋豁出去了。头可断,但兵绝不随意发。”如他意料中一样,那年边塞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