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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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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东阳日报

兄弟俩尚书 城东起高楼

日期:0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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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0004版:人文       上一篇    下一篇

  冯楼历史上的核心人物是冯宿(767-836),字拱之。

  西安碑林博物馆所藏《冯宿碑》,碑文由曾任兵部尚书、太子侍读的王起撰写,著名书法家柳公权题写,称其“奇伟倜傥,与人诚直,言无诡随,行不苟合”。这位相貌堂堂、风度翩翩、为人正直的官员,20岁时就以学识渊博、文采斐然而著称。唐贞元八年(792)春天,26岁的冯宿与韩愈同登“龙虎榜”,两人因此结下了长达数十年的深厚情谊,曾一起登华山并题名其上。冯宿还曾当面指出韩愈的过错,韩愈为此而著《答冯宿文》,称其“告我以吾过者,吾之师也”。

  冯宿的才华,深受时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的主考官陆贽赏识。冯宿也将这位大唐政坛“全能型选手”视为楷模,“有志于四方”,获得徐州节度使张建封赏识,聘其为掌书记,负责撰写重要表奏檄文。张建封极信任冯宿,重病期间还允其出入卧室共商军事机密。在他去世后,部下胁迫其子张愔接管军中事务,但李师古趁机叛乱。冯宿致信武将王武俊请求支持平定内乱,张愔也被朝廷封为留后。冯宿的政治斡旋能力由此可见一斑。

  冯宿后来不愿再辅佐张愔,转而成为浙东观察使贾全的幕宾,张愔于是怀恨在心,上奏朝廷将其贬为泉州司户参军,但不久后冯宿就被召回任太常博士。之后,冯宿转升虞部、都官二员外郎。元和十二年(817)淮西叛乱,宰相裴度亲自出镇督统诸将平乱。临行前,裴度挑选廷臣作为幕宾,冯宿被选中任彰义军节度判官,平定淮西叛乱后又升为比部郎中。

  这颗冉冉升起的政坛新星,不可免俗地受到朝中当权者忌惮。

  唐元和十四年(819),韩愈因力谏唐宪宗迎佛骨而上《谏迎佛骨表》,被贬为潮州刺史,冯宿也被怀疑参与起草谏表而被贬为歙州刺史。闻悉此事,臣僚“群情大骇”,冯宿却“神怡气畅,视亏若成”,宠辱不惊。在歙州一年,他抑制豪强兼并土地,扶助弱势群体,百姓安居乐业。朝廷察其德政后,将他升任为知制诰、中书舍人,后又任左散骑常侍兼集贤殿学士。

  大和二年(828),冯宿转任河南尹。这年春天,被贬谪的白居易、刘禹锡先后从洛阳回到长安,相聚在曲江边的杏园为冯宿送别。冯宿到任后寄诗《酬白乐天刘梦得》:“共称洛邑难其选,何幸天书用不才。遥约和风新草木,且令新雪静尘埃。临岐有愧倾三省,别酌无辞醉百杯。明岁杏园花下集,须知春色自东来。”在洛阳期间,洛苑使姚文寿纵容家仆强夺民田,当地官吏不敢拘捕。冯宿乘集会之机捕杀恶仆并张榜公布罪状,大快人心。

  因政声卓著,大和四年(830),冯宿升任工部侍郎,继调刑部侍郎,修《格后敕》30篇。之后调任兵部侍郎,封赠为长乐县公。大和九年(835)冯宿升任东川节度使,检校礼部尚书。在川期间,他修建城郭,增兵甲械,兴修水利,颇多建树。

  开成元年(836)冯宿积劳成疾,病重之际,有囚犯将处重刑,其家人请冯宿从宽处理以积德延寿,冯宿却说:“性命长短天注定,枉法以求长命,我不敢为。”他去世后,朝廷追赠其为吏部尚书,谥号“懿”。家人遵遗嘱薄葬,仅以平生书籍陪葬,有《冯宿集》40卷留于世。

  冯宿去世时,小其18岁的弟弟冯定(785-846)正担任太常少卿。身躯伟岸、仪表堂堂的他满腹经纶,文才更胜其兄,时人将他们与汉朝二冯(冯野王、冯立)比肩。

  较之冯宿,冯定是典型的“文青”。未中举前,他与于頔交好。贞元十四年(798)于頔任襄州刺史、山南东道节度使时,冯定骑驴(一说徒步)前去拜访,守门军吏不愿通报,冯定二话不说即离去。于頔知后怒斥军吏,并着人送五十万钱给冯定。正在旅店吃饭的冯店拒收此钱并致信于頔,让他不必再礼贤下士,于頔阅信后惭愧不已。不久后冯定考中进士,被浙江西道观察使薛苹聘为校书郎,后授职鄠县尉,任集贤校理。因为父亲去世,冯定悲伤痛哭导致肺疾,赴任不及时,上司认为其态度傲慢,奏请将其迁职祠部员外郎,出授郢州刺史。在郢州期间却又被诬告强夺人妻、公款私用。朝廷查明真相后,改任冯定为国子司业、河南少尹,太和九年(835)八月又授其太常少卿。

  太常少卿负责礼乐祭祀,多才多艺的冯定如鱼得水。开成三年(838),唐文宗令太常寺编创宫廷雅乐。冯定就将开元时期流行乐曲《云韶法曲》《霓裳羽衣曲》改编成雅乐《仙韶曲》。作为一大创举,他在这部雅乐里加入和声部,成为中国古代编排交响乐的第一人。据《新唐书·礼乐志》载,演奏此乐时,“登歌四人,分立堂之上下;童子五人,绣衣,执金莲花,以导舞者三百人”,堪称大型乐舞。

  舞曲制成后,冯定指挥乐工演奏,文宗见他立于乐工间,“端凝若植”,就问翰林学士李珏:“这位就是能写古章句的冯定吗?”在得到肯定回答后下诏让冯定上殿,亲诵冯定《送客西江》诗,吟罢赐冯定宫中专用锦缎,又令他将所著古体诗献上。不久后,冯定升任谏议大夫。

  作为谏官,冯定直言不讳:甘露事变后,仇士良请求用神策军护卫殿门,冯定上疏抗议,此事作罢;为监督宰臣,冯定请求让左右史随宰臣入廷记事,招致宰臣不满。会昌二年(842),冯定改任太子詹事。第二年宰相郑覃担任太子太师,想要在尚书省处理公务。冯定又援引《六典》称太师只能于詹事府办公,朝廷于是下诏让郑覃在詹事府就职。

  会昌四年(844),冯定迁职为卫尉卿,同年他上书告老还乡,以左散骑常侍之职退休。两年后冯定去世,朝廷赠职工部尚书。

  无从知晓那座令人惊艳的“冯高楼”具体建于何时,但可以肯定的是,它存在的一大意义就是彰显冯氏兄弟的宦绩。这座美轮美奂的建筑,至今仍被史家视为东阳木雕在建筑装饰中应用的滥觞。民间传说这座高楼接楹上梁时,180根楠木大梁全部短了一尺二寸,危急关头鲁班化身为老翁上门要鱼要肉,饭毕将鱼头鱼尾分开套在横放的筷子两端,把作匠师猛然大悟,命人雕刻了360个鱼头安装在柱头上,刚好接住大梁,完美解决了难题。因此,冯楼被后人视为东阳木雕的“祖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