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马歆晨
制作动画、独立出书、运营公众号、玩转短视频……样样技能都不输年轻人。在东阳，有这样一位“潮老头”——退休教师杜方锦。他用退休后的精彩生活证明：人生处处是起点，任何时候出发都不晚。
最近，杜方锦正忙着打磨新一期“一起来说东阳话”的视频内容。他熟练地将刚录好的素材导入剪辑软件，一边添加配音，一边调整画面，神情专注而认真。
“很多人说退休后不知道做什么，我觉得大把时间正好可以用来学习、做事情。我现在每天要做两三条视频。”2021年，杜方锦开通了微信视频号，自学剪辑技术，开始创作内容。说起做“一起来说东阳话”的缘起，杜方锦笑称这是自己“没事找事”。有一次在磐安避暑，看到柴火灶便随口用东阳话“科普”了一番，没想到大家都觉得格外亲切。这让他意识到，如今很多东阳年轻人已经不会讲方言了，“听着心里着急，就想着用短视频的方式，把老祖宗传下来的乡音留住。”
自去年7月开讲以来，这档方言栏目已更新520多集。从选题、拍摄到文案撰写、剪辑配音，全都由杜方锦一人完成。为了让内容严谨，他会提前翻书查证；为了捕捉鲜活素材，他随时留意生活细节。他说：“前几天走亲访友时，别人煮了‘子汤’给我吃，我马上拍了视频备用。做视频得随时准备着，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都可能成为素材。”
为了让观众更爱看，杜方锦也在不断打磨创作方式。长视频播放量不高，他就把内容精简到两分钟以内；一开始习惯用手绘画面讲解，后来发现实物出镜更亲切，就马上改成实景拍摄。有观众在评论里指出一处细节错误，他立刻删掉视频，修正后重新发布，半点不含糊。“每次看到有人留言，说跟着我的视频学会了东阳话，或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我就觉得所有付出都值得。”如今，许多老观众、老朋友会主动给他发来视频、照片，提供素材，这成了他坚持更新的最大动力。
杜方锦的视频号内容丰富多样，除了方言栏目，还有本地文旅风光、文艺活动纪实、正能量宣传等。他称自己“爱跑、爱了解新事物”，因此随身携带DV摄像机，走到哪就拍到哪。截至目前，他的视频号已发布1700条视频。
与此同时，他的微信公众号“东阳杜方锦”已整整运营10年，设有3个专栏：“马坦的故事”包含45集普通话版动画片、东阳方言版动画片，以及一套内含80个小故事的连环画；“老杜学画”记录了他2020年开始学画写意牡丹的历程；“一起来说东阳话”则汇集了每期更新的方言内容，整理归档井井有条。
一直向前看的学习者
其实，这份“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的勇气，早在40多年前就已埋下伏笔。1978年，恢复高考次年，32岁的杜方锦已是初中教师。即便已有稳定的工作和体面的收入，他依然选择参加高考。“总想圆一个大学梦。我是1966年高中毕业的，那年高考推迟……恢复高考给了我机会，我就想去试一试。”他一边坚持教学，一边抽空复习，还要为报考中专的学生辅导。最终，他如愿考入华东师范大学物理系。“出去了才发现世界很广阔。”大学期间，他除了深耕物理专业，还广泛涉猎音乐、体育、摄像。
20多年前，电脑还是大众眼里的“新鲜事物”，很多杜方锦的同龄人都觉得“老了学不会”，他却再次开启了新的学习之路。“最初接触电脑是因为工作需要，主要是用Word、Excel处理简单的文字，慢慢就觉得这个新东西很有意思。”退居二线后，有了充足的时间，他一头扎进数字世界，先学会了P图，又对Flash动画和网页制作产生浓厚兴趣。没有老师教，他就上网搜索教程，一遍遍看、反复实操练习，凭着从小打下的绘画基础，硬是从电脑新手成长为小有名气的动画制作高手。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掌握诸多技能后，杜方锦搭建了个人网站《锦绣动画苑》，在上面发布自己的动画创作心得，还在网上组建交流群，和全国各地有着相同爱好的网友交流，甚至在网络教学平台开设课程，当起了老师，专门教网友Flash相关技巧。“网络太神奇了，能让我学到无穷无尽的新知识。”2007年，他独立编著的《Flash8中文版职业应用视频教程》由电子工业出版社正式出版，成为无数动画初学者的入门宝典。“退休后能自由支配的时间更多了，我就想着要把这些时间都用在学习新东西上。”从个人网站到美篇，再到微信公众号，从电脑端到智能手机端，他的学习之路始终紧跟时代脚步。
而这份对数字创作的热爱，最终与家乡文化传承撞了个满怀。马坦是东阳民间故事中最富传奇色彩的人物，其机智幽默、惩恶扬善的故事在本地口口相传了数百年，杜方锦就是听着这些故事长大的。会“玩”网络后，他先是把当年东阳县文化馆（现为市文化馆）编印的《马坦》小册子里的40个小故事传到网上，让更多人看到这个东阳本土传奇人物，随后又萌生了把《马坦的故事》制作成动画片的想法。2008年，《马坦的故事》被列入金华市第二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杜方锦把故事改编成动画片的愿望，变得更加强烈。
此后的两年多时间里，他把大部分精力投入动画片制作。一台笔记本电脑随身携带，每天至少工作6小时。改编的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为了让故事更贴合当代价值观，他反复打磨剧本，剔除糟粕、重新优化；为了让内容更丰富，他四处搜集素材；应东阳电视台建议，增加东阳方言版本后，他又多方寻找合适的配音演员，仅小马坦的角色就找了很久。他还邀请了许多东阳文化艺术界人士共同参与创作。
如今，杜方锦的生活依然热烈而丰盈。他拉二胡、画中国画，尤其喜欢写意牡丹；偶尔创作歌曲，与人合作的《我的故乡是东阳》《东阳红曲酒》，以及自己作词作曲的方言歌曲《东阳好地方》，都用“作曲大师”制谱、Cubase软件制作伴奏音乐，再请人演唱并用“会声会影”制作成MTV发布。此外，他还喜欢跑活动、拍新闻，现在用的已经是第4台摄像机。
“老年人也不能落伍，技术在发展，学习的渠道也越来越多。活到老，就要学到老。”杜方锦说，自己已经81岁了，未来还要继续学习，比如人工智能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