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阳“五府”之一的厉府,即南宋东阳开国侯厉文翁的府第,位置在乘骢乡夏厉洋溪。这座府第,连同他当年所设的“屏山书院”,如今都已杳无痕迹。不过,属于厉氏家族的辉煌岁月,并未随砖瓦一同湮灭,而是以文字记录了下来。
彼时,南宋政权偏安东南,借着靠近政治中心的地利,加上家族重视教育,以及录取名额的增加,厉氏族人在这150多年间考中进士者超过20人,出仕为官者70余人,厉文翁是其中的佼佼者。
翻开《东阳厉氏文化志》,一篇写于咸淳年间的《资政殿大学士东阳开国侯厉公传》,详细记载了厉文翁的生平。
故事还要从厉文翁的爷爷厉汪说起。道光《东阳县志》记载,厉汪,字万顷,隆兴元年(1163)登进士第,官职最高做到了福州通判,累赠中奉大夫。他担任乐清主簿、永嘉知县期间,爱民如子,民众称他为“厉佛子”。他也是被载入《大明统一志》的30余位东阳人之一。他的哥哥厉滨是绍兴二十四年(1154)进士,两人是家族中第二对兄弟进士。
厉汪的儿子厉模(字元范)以恩荫入仕,多次担任地方军政要职。相传,厉模曾得一梦,梦中有神仙怀抱着一个长胡子(美髯)的婴儿交给他。一觉醒来,他的孩子恰好出生,于是结合梦境为孩子起名“髯翁”,这一年是公元1202年。
厉髯翁人如其名,还在襁褓中便严肃得像个成人。长大后,他专注学业,聪敏强记。看到儿子如此勤勉不倦,厉模老怀欣慰,聘来朱熹弟子、理学家叶味道给他当老师。绍定年间,厉模升任四川漕节,他带着儿子一同赴任,辗转奔波于蜀地。当时,北方外族大举入侵,父子二人生死相依、殚精竭虑,最终保全了川陕一带。时任宰执的东阳人乔行简、葛洪得知后,皆夸“吾元范有子矣”。
如他的父亲一样,厉髯翁也以恩荫入仕,得到朝廷信任和重用。他的工作能力如何呢?彼时南京有人遭谋杀,官员拘捕了3人,屈打成招。刑曹起了怀疑,便让手下挑选精明干练的官员重审此案。当时还是通判的厉髯翁接手后,很快便查明了实情。官职期满后,朝廷授予他山城(今江苏安徽一带)郡守一职。入朝辞行时,他呈上《进君子退小人疏》与《安辑淮民疏》。宋理宗赵昀阅后十分赞赏,询问他的名字来历。当得知是因为他父亲的梦境后,为他赐名“文翁”。随后,厉文翁赶赴边防,在前线精密部署、以少胜多,击退数万敌军的围攻,保卫了淮泗一带。
在嘉兴为官时,得知军民饥荒,厉文翁申请调拨两万斛粮食用于赈济,四境得以安定。任淮西运判期间,他不仅恪尽职守,一年便结余五十万斛军粮,更利用闲暇撰写《三边形势疏》并绘图,上呈朝廷。
后来,厉文翁被调回杭州,恰逢钱塘江潮水肆虐,侵蚀堤岸。他勘察水势,指导工匠凿石打桩至三丈许,沿江修筑坚固堤岸,造福数世百姓。
时间来到了宝祐元年(1253),虽已身居高官,但厉文翁仍以未中进士为憾,于是请求参加科举考试,最终如愿登进士第,与爷爷厉汪成为祖孙进士。景定三年(1262),厉文翁获封开国侯。明道书院山长黄以牧曾评价他“历仕四十年,半游兵间,数守边垒,屡当阃寄,皆斩斩可观”。
不仅在工作上兢兢业业,厉文翁还和祖辈一样立身端方。家族传下来的300亩田,他捐为义廪(防备荒年的公益性粮仓),称“吾仰吾禄”即可。按照他的官职,本可“享有千钟”,但当他去世时,家中居然没有存粮,家人为此向外界赊粮数月。
如果说厉文翁的一生是受人赏识、仕途渐入佳境的话,那么同样文武双全的家族前辈厉仲祥,官场遭遇就有些扎心了。
过去,东阳县城学宫前东侧曾有状元坊,上刻东阳南宋时期5位武状元,以绍熙元年(1190)的武状元厉仲祥为首。
厉仲祥,又名仲方,早年师从永嘉学派的代表人物叶适。作为武状元,他的主要工作就是带兵卫国。厉文翁出生那年,厉仲祥已经在安丰军担任主管负责防御。除了日常练兵外,他还带领部队开荒种田,种桑十万株,解决了军需不足的问题。此外,他的带兵作战能力也很强。当时十余万金兵驻扎定山,厉仲祥招募石斌贤、夏侯成两次击败敌人,逼退金兵。他还设计出一款九牛弩战车,能射杀四五百米处的敌人。
公元1203年冬天,权臣韩侂胄主张北伐,与反战派在朝堂上吵得正欢时,厉仲祥呈上《请赈济饥民疏》,表示淮北饥民叩关求救,想要归附南宋。原本这只是据实奏报,韩侂胄却将此作为北伐依据之一——饥民叩关代表金国有内乱之象,正是出兵良机。两年后,这场北伐战争打响,结局是南宋惨败。凡与此有涉者均遭贬黜,厉仲祥也无辜“背锅”,几年后死于贬所邵州,终年54岁。
值得一提的是,因欣赏厉仲祥的学识,陈亮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了他。翁婿同为状元,一文一武,传为佳话。厉仲祥与陈亮女儿所生之子厉侃后来也考上了武进士。
厉仲祥的堂弟厉仲枢同样文武双全。他于嘉定元年(1208)登文进士榜第五名,后试武科又得第五名。厉仲枢的儿子厉佇、厉倧,一文一武,于淳祐十年(1250)同登进士第,是家族中第三代兄弟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