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记者吴意琼
“列肆又多看不遍，游人一一把灯行”。南宋诗人姜夔笔下的诗句，描述了古人手持行灯、夜游街市的画面。行灯，顾名思义，即夜间行路时手提的照明灯。它通常以竹篾为骨，糊以棉纸，内插蜡烛，可挡风护火。旧时，除了走夜路需要它，东阳人祭祖、谢年、婚丧、乔迁等也离不开它。
在东阳方言中，“灯”谐音“丁”。有灯的地方就有人，有人的地方就有家，有了行灯，便意味着人丁兴旺。
随着时代发展，如今的行灯早已失去了照明的实用价值。不过，越来越多热爱国潮非遗的年轻人为这种传统手艺承载的中式浪漫而倾心。在本地乡村，有部分老艺人默默坚守着这门技艺。
近日，在画水镇月峰村上街自然村，82岁的陆仁宝埋首赶制行灯。他从木格中取出已经裁好的字，用米糊细心裱糊于灯身，再刷上清漆，动作娴熟沉稳。几名熟客在一旁静候取灯。
在家族传承谱系里，陆仁宝是东阳行灯第四代传承人。他8岁时便跟随爷爷陆金祝学艺，竹篾与灯纸，陪伴了他七十余载光阴。传统行灯制作工序繁复，从篾笼扎制、塑形、糊纸、裱字、绘花，到上漆、钉钎，每一步都马虎不得。
贴完字，陆仁宝走进灯笼糊纸工作间，制作新一批行灯。只见他将半成品篾笼一一整形，糊上棉纸，贴上吉祥的字样，绘上花鸟瑞兽与佛像，最后钉钎收尾，一盏行灯便完成了。
“以前跟着爷爷、爸爸去集市卖灯，记下订做行灯的村民姓名、生辰，回家精心制作后，赶在下一个集市日交货。”老人回忆，行灯过去是家家户户的春节必备年货，年末旺季时，每日能卖出五六十盏行灯，乡村街巷间处处是提灯而行的身影。
如今，年轻人不再在意这些年俗，行灯生意也慢慢走向冷清。陆仁宝也曾放下熟悉的竹篾，远赴外省成为一名修路工人。可离开行灯的日子，他的心里总是空落落的。不到一年，他便回到老家，重新拿起工具。种田糊口，做灯守艺，他用一双手撑起了一家人的生计，更延续了家族对这门手艺的执着。
在陆仁宝家中有个年头久远的旧式木柜，里头珍藏着几本厚厚的字帖，这是陆家的传家宝。“这些是我太公传下来的，他字写得好，我们就照着他的笔迹，一点点剪出来。”老人轻轻翻开字帖，百家姓的字样笔笔有章法、字字有来历。去年，他的长子陆献勇也成为东阳行灯东阳市级非遗传承人，“哪怕后代不以此谋生，也不能断了祖祖辈辈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