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阳乡间的大年初一,有着温情满满的礼俗往来。不少地方至今保留着“娘家人为新嫁女担三年年糖”的风俗,这不仅是父母对女儿的牵挂,更是宗族间礼尚往来、温情联结的纽带。
甜香酥脆的年糖是东阳特色吃食,也是新春里最具代表性的味道。“以前农村条件朴素,大家就用田里收获的粮食做成年糖,花生糖、粟米糖、芝麻糖,都是地道的年味。”市非遗保护专家库专家、南市街道安儒村村民蒋泰灯介绍,寻常食材经东阳百姓的巧手制作,变成甜香的年糖,藏着农耕生活的甜蜜,也藏着家人的心意。
据《乡间遗韵》一书记载,按老规矩,女儿出嫁后的前三年,娘家都要在新春为女儿担年糖,其中第一年尤为讲究,装糖的瓮缸要更大更美观,年糖的种类也要备得齐全,既彰显娘家人的心意,也让女儿在婆家更有脸面。
大年初一,头一年新进门的媳妇,会在婆婆陪同下,提着崭新的红漆挈篮,篮内整齐摆放着6碟或8碟年糖,逐一前往本家同房的长辈家中拜年。新媳妇双手奉上年糖,敬请长辈品尝。长辈尝着甜滋滋的年糖,笑着回以祝福,叮嘱几句持家过日子的暖心话。年糖不仅用于孝敬长辈,也是招待前来拜年的客人的必备茶点。
拜祖访亲,是东阳大年初一的核心礼俗。民间流传“大年初一拜祖宗,过了初一拜外公”的谚语,道尽了东阳人孝亲敬祖的传统。年初一清晨,放过“开门炮”后,全家老少身着新衣,齐聚厅堂,举行拜祖仪式。大家摆上精心筹备的供品,焚香祈福,参拜祖先。
旧时礼俗更为讲究。一些高门大族,年初一、初二仅限拜祭祖宗与同族互拜。拜祖宗时,厅堂正中悬挂祖像,像前供案上摆设香炉、蜡烛与茶果,族中老少依次上香叩拜。老一辈会诵读祖像上的像赞文字,讲述先祖创业历程,教育后辈铭记祖训、继承遗志。
早先,若宗族有公产,祭祖结束后还会给族人分铜钱、馒头。祖像前通常摆放着铜锣小鼓,族人敲起“勾勾啕,咚咚啕”的声响,深沉古朴,为仪式增添庄重氛围,既寄托着对祖先的追思,也祈愿先祖护佑。蒋泰灯所在的安儒村便是如此,过去家族有常祀田产,他儿时在宗祠祭拜先祖后,能分得两个铜钱。除此之外,许多人家会在这一天前往祖墓祭拜,添土、上供、焚香,以表对先祖的敬意。
祭拜完祖先,人们按照房份、辈分和亲疏远近,在同族与亲属间互相拜年。一句句吉祥祝福,一个个恭敬拱手礼,让孝亲敬祖的传统在新春问候中传承,也让亲情在相聚往来中升温,让东阳的大年初一满是团圆与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