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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7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东阳日报

回不去的青春

日期: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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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伟华

  蓦然回首,那一段青春岁月,已是40年前的事了。

  1985年12月15日,天阴沉沉的,带着冬日的湿冷。一大早,朱兄就骑着加重自行车,风风火火地赶到我家。

  几天前,我收到县城一家国有企业的书面录取通知书,兴奋得彻夜难眠。在那个年代,“糠箩跳米箩”的机会,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朱兄得知消息后,执意要送我去报到,还提议骑自行车前往。

  出发那日,我骑着父母刚为我买的轻便自行车,车架上带着一只小木箱,里面装着几件衣服和一些书籍。朱兄的车后架,驮着我的铺盖卷。我们从蔡宅出发,一路往县城边的S厂骑去,全程约35公里。那是我第一次骑长路,脚下尽是砂石路面,偶有车辆驶过,便扬起一阵尘土。一路颠簸,我俩骑了整整3个多小时。

  虽是国有企业,S厂的工作环境却不理想。入厂一个多星期后,我被分到“生料”车间,开始了三班倒的工作,工种是球磨机工。一台庞大的球磨机,不分昼夜地“轰隆轰隆”运转着。起初上夜班,感觉还新鲜,但时间一长,就受不了了——工作机械单调,车间里灰尘多、噪声大。

  我第一个月的基本工资是25元,加6元补贴,一共31元。那时候,从县城到我们村的班车一天只有两三趟,车费6角5分,抵得上一斤猪肉的价钱。每个休息日,我都舍不得花这路费,宁愿骑3个小时自行车回家。

  厂里的韦兄,年长我4岁,是亦师亦友的存在。他身材结实,浑身透着一股子劲,人送外号“牛”。韦兄的车技一流。那时城区的东街、西街非常狭窄,他却能双手脱把骑着自行车,在行人中灵活穿梭。而厂工会举办的自行车慢骑比赛,韦兄次次都能夺冠。

  后来,阿茂、阿强先后进厂,四人脾气相投,便成了“四兄弟”。三班倒的工作,休息时间多,我们便常常凑在一起,骑着自行车到城区及周边各景点游玩。印象较为深刻的是,黉门广场工人文化宫的录像厅,花一元钱就能看一下午连播的录像;看完后,再去汽车站(今好乐多地段)附近的小摊,来一碗一元钱的东阳拉面。

  那时,我的兴趣比较广泛,看书、看电影、练钢笔字、弹吉他、写文章,还自己编辑了两本作品集,取名《绿洲》。我还分期付款,转来一架照相机,心里揣着一个关于文字、关于远方的梦想。

  只要球磨机不出故障,我就可以躲在这狭小的操作室里看书、写小说。车间的墙上有块黑板,原本是用来统计各班组产量的,后来渐渐弃之不用。上夜班时,为了驱散睡意,我便在黑板上写写画画,有时抄几则时事新闻,有时写几个笑话,有时出几则谜语让工友们猜。那块黑板成了我的宣传阵地,我为它取名“米斗”。

  没想到,这小小的黑板,竟“惊动”了厂部。一日,工会胡主席找到我,说:“小蔡,你的字写得漂亮,黑板报也出得不错,今后厂区里的其他黑板就全承包给你了。”我听后,受宠若惊,忙一口答应下来。

  在被推为厂团总支宣传委员后,我多次组织团员青年开展联谊活动,极大地丰富了年轻人的业余生活。有付出就有收获,我先后获评厂里的“四有”职工、优秀共青团员、工会优秀积极分子,还曾代表经委系统,参加共青团东阳市代表大会。

  韦兄成家后,韦嫂热心牵线,让我认识了如今的妻子。结婚那天,在兄弟和同事们的帮忙下,我把妻子从城区东街接到了厂集体宿舍。

  1997年2月底,我告别工作了11年零2个月的S厂。离厂那天,我特意起了个大早,来到操作室,抚摸着那张铁制的工具桌,泪水模糊了视线。我的《老人那潭和狗》《三叔公》《相机吉他和书》……那些发表在报刊上的文字,都是在这张桌上完成的。

  若干年后,S厂改制,昔日的同事们各奔东西,另谋职业,厂房和宿舍也被拆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