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自由,兼容并包,这是“定武兰亭杯”全国书法展的宗旨。展览采取了双馆联动模式,当160件特邀、获奖、入展作品在晗美术馆和市美术馆亮相时,众多观者不禁惊叹这是书法艺术的“自由放飞”。上至鲐背老者,下至学龄稚子,都将数年书法修为以本真的状态无拘呈现,这也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了公众对传统书法展览与评审的“成见”。
“争议”最大的作品,出自12岁西安女孩唐安淇之手。担任评委的西泠印社社员、中国书协会员何国门坦言:“从传统书法角度看,这件作品技法是欠缺的,但从整体意境营造、墨色枯淡对比、章法处理等方面衡量,这件作品的整体面貌令人耳目一新。”最终,评委达成共识并授予其“定武兰亭新星奖”。确实,这件“稚子体”《兰亭序》在许多人看来可谓“涂鸦”。“但可贵的是,这件作品传递出‘少年学书、路在何方’的意义。”安徽省青协书法学术委员会委员王元庵说,这件作品让公众看到了当代书法少儿教育的路子,即不要扼杀孩子的天性。“许多书法大家都围着一个黄毛小丫头的作品,称赞得五体投地。”数十年如一日临摹并用平面竹编创作《兰亭序》的亚太地区手工艺大师、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卢光华不禁感叹,“这场展览让我重新认识了书法艺术,真正的书法创作是在传统基础上对书艺与形式的创新。”审美,正是书法创作的旨要,也是书法承担美育功能的核心特质。
同样让人“倍感不解”的还有湖北书法家郭衍槐的作品,这幅作品通篇都是对“定武兰亭序”5个字的重复书写,通过墨色、结体、章法的巧妙安排,形成“乱云出岫”的视感。年已花甲的郭衍槐坦言,他已二十多年未投展,此次是组委会的高度包容让他有了勇气。在这件作品中,他尝试用最小的元素来创造无限的可能,重在弱化文本而突出书法本体,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和冲突。而他也据此获得“定武兰亭年度创作成就奖”。
二十多年未投展的背后,不是对自身功力的怀疑,而是“不流于俗”的清醒。同样获得创作成就奖的河南书法家刘红卫擅长魏碑,此次他送展的金文大篆对联,用笔方折取势,斩钉截铁,气象正大,结体灵动。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其笔墨有斑驳肌理。“这种斑驳朴拙的质感,是在揉纸后借助纸张的褶皱,营造出苍茫的书写意境。”刘红卫曾参加过多届国展并获奖,但也因为如此,他想创作“有别于国展标准的与众不同”的作品。而评委机制的包容,让更多像他这样的书家对书法展开了自由轻松表达的探索。
愕然、质疑甚至失语,这也是一些书法爱好者在展览面前的真实状态,但最终他们都在反思中顿悟。“在这个时代,展览的多元化是必然现象。”特邀作者、中国书协考级中心考官翟卫民直言,“展览不能千人一面”。书法家在走向自我的时候,一定要勇于舍弃定式,在扬弃中突破,毕竟,“多元化的展览,有助于让公众从多元视角去发现书法之美,为书法的发展创新发声”。高校书法教授马德田认为,这场展览“既鼓励对经典的敬畏之心,又为艺术家提供了自由表达的空间。这种兼容并包的态度,正是当代书法展应有的格局”。来自四川的“定武兰亭年度优秀艺术家”张景岳也认为此次书法展的最大成功,“就是组委会对审美的包容和对创造性的鼓励。”对此,施晗表示,评审过程中,评委不仅关注作品的技法水平,更重视其学术价值与创新意识。最终展出的作品,既体现了对经典的传承,又展现了时代的风貌,也反映了评委的审美水准。
“‘定武兰亭杯’部分作品乍看是突破常规,其实都没有偏离书法正脉。”展事评委兼组委会成员、中国书协会员张玉海特意引用清代著名书法家傅山的理论:宁拙毋巧,宁丑毋媚,宁支离毋轻滑,宁直率毋安排。“在这次展览中,我们看到了很多自然质朴、粗犷直率的作品,没有过度雕琢的机巧与讨好世俗的柔媚,反映了这个时代该有的书写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