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陈林旭
燕子知时节
还从旧宇归
《东阳丛书》第一册里有转载自《金华诗录》、南宋东阳城内新安街人李诚之的一首题为《燕》的五言绝句:燕子知时节,还从旧宇归。新人方按曲,不许傍檐飞。
南宋诗论家严羽在其《沧浪诗话》里曾讲到,最难写的诗体,一种是五绝,一种是七律。五绝难在篇幅小,写不深刻,缺乏意蕴,寥寥20个字,刚张口就读完了,不耐咀嚼。《燕》却用浅显的语句,借燕喻人,写出了人间冷暖。
“燕子知时节,还从旧宇归”,区区10字,便勾勒出了一幅时序轮转的温馨图景。
燕子向来是恋旧的生灵,春风又暖,它们年年不远千里飞回熟悉的屋檐下,筑巢过日子。廊下去年的生活痕迹还在,这旧宇曾是它们育雏的家,代代岁月沉淀的安稳港湾。
可作者的诗心并未顺着这份暖意延展,而是诗锋一转,以“新人方按曲,不许傍檐飞”,陡然将这份温情撕碎。旧宅已经换了新主,新人正抚琴奏曲,沉醉在自己的雅趣里,哪容得下归巢的燕子在檐下啁啾盘旋?一句“不许”,写尽了新人的疏离与冷漠,道尽了物是人非的无奈和怅惘。
燕子的欣喜回归与新人的淡漠驱赶,在诗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小小的一幕,何尝不是人世间的寻常光景?时光流转,此一时彼一时;人事更迭,哪有总是温暖如春。曾经的檐下精灵,在新的故事里,已变得碍眼又多余。或许目睹旧燕无家可归的情景,正是勾起作者提笔写下这首诗歌的缘由。
岁月变迁,时有惆怅满怀。旧日时光中,我们或许都曾如那归巢的燕子,在某个瞬间,发现熟悉的一切已面目全非;也或许,在不经意间,成了那个“不许傍檐飞”的新人;而作为新人,在追逐新的生活时,是否忽略了自己在旧时光里曾经有过的温情?
唐宋之际,收藏风兴起,随之出现了书画鉴藏印、斋馆别号印,从而大大拓展了印章的功能,一举摆脱了传统印章以姓名入印和以官职名称入印的印信功能局限。
宋代文人参与到印章创作的艺术实践中,标志着文人篆刻的兴起,给印章注入了新的活力。例如,北宋书法家、画家米芾在其《画史》《书史》中记载了“宝晋书印”等大量自用印,他还提出了“印文须细,圈须与文等”的审美标准,使印章跻身审美领域,推动了文人篆刻的发展。
元明清时,文人篆刻、石质印章普及,方寸之间承载千年文明,篆刻流派纷呈,明代书画家、文学家文征明之子文彭的作品以双刀刻边款,开创了文人自刻边款的先河。
今日这颗缪篆印,印文取将军章风格。后期,印面处理成了烂印效果,以表现一种年代久远的沧桑感。
这是印记专栏2026新年的第一颗印。首次附上了印章的边款。
印者,信也。所以封物为信验也。见印,见信。故古之士人必有印。所谓“诚信”,本义亦出于此。人无信,何以立?“印记”专栏,谓以印刻画东阳人文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