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时期,文人以饮东阳酒为尚,至重阳,东阳酒尤为受欢迎。
不过,重阳赏菊,东阳还有一种专门的酒——“流菊水”。宋朝冯取洽在《贺新郎·寿张宜轩》中提到:“旧说东阳流菊水,饮之者、寿过百余岁。泛此酒,劝公醉。”流菊水喝了能长寿,可到底是哪种酒,还没有相关的文史记载。宋末抗元志士胡德广留有诗作《晚香径》:“昔年彭泽三径荒,黄花晚节留余香。故园莫道秋风老,残枝犹自凌清霜。东篱采菊香盈手,落英为泛杯中酒。菊潭之水胜天浆,劝君饮尽为君寿。”似乎酿酒的水来自菊潭。不过,流菊水酒色应与菊花一样金黄,很可能是同时加东阳曲和红曲的东阳酒。
南宋淳熙五年(1178),吕祖谦的岳父韩元吉以龙图阁学士身份,再知婺州,“再至东阳,有歌予往岁重九词者”。他写下《夜行船》:“极目高亭横远岫。拂新晴、黛蛾依旧。策马重来,秋光如画,霜满翠梧高柳。菊美橙香还对酒。欢情似、那时重九。楼上清风,溪头明月,不道沈郎消瘦。”
在此之前,北宋文学家时强至也爱喝东阳酒,称“全家只饮东阳水”。重阳日他上任东阳令,“饮为佳辰量倍添”。次年重阳节,他赏菊饮酒,“不得渊明泛玉觞,还有子真携酒榼”。
明弘治十一年(1498),林光补严州府儒学教授,与兰溪人董遵道为同年。重阳节,两人相逢饮东阳酒,林光写下诗作:“贡选归来暂舣舟,十年相别话还投。秋光满眼休辞醉,世计催人易白头。己未疉经新甲子,重阳又迫旧严州。东阳寿酒樽封远,笑把篇诗为子酬。”次年重阳,再饮东阳酒,又留下“酌此东阳酒,吟催九日花。兴浓诗思捷,风细篆烟斜。雀啅鸡冠舞,鸦争乌桕哗。山峰留远兴,刚被暮云遮”的诗句。大约同时,吴宽写下《次韵胡彦超致仕留别》:“昔人早巳叹贤劳,十载何堪第六曹。忽报两涯秋水盛,回看千里白云高。远途重负归方释,巧宦争驰战敢鏖。为想东阳名酒熟,和陶诗就合风骚。”
当黄柑熟、湖蟹肥时,东阳酒更成为文人佐餐的至爱。用东阳酒配螃蟹的吃法,与陆游相关。陆游还从苏东坡喜好黄柑酒中得到启发,将橙黄的柑橘、赤红的螃蟹与东阳酒并馔,发现其风味独绝,并以此为诗,“黄柑磊落围三寸,赤蟹轮囷可一斤,更唤东阳麯道士,与君霜夜策奇勋。”麯道士即酒的别称,东阳麯道士就是东阳酒。
这种吃法也为元代诗人马致远所继承。他曾任江浙小吏,对江浙特产东阳酒自然不会不知。他在归隐之后,还念念不忘东阳酒。其《拨不断》一曲中写道:“菊花开,正归来。伴虎溪僧、鹤林友、龙山客;似杜工部、陶渊明、李太白;有洞庭柑、东阳酒、西湖蟹。哎,楚三闾休怪!”马致远将虎溪僧、鹤林友、龙山客并列为天下隐士之首,将杜甫、陶渊明、李白尊崇为天下诗人之首,将东阳酒与西湖蟹、洞庭柑并举共馔。南宋文学家范成大在《吴郡志》中将太湖洞庭山的黄柑列为“天下第一”,显然马致远也把东阳酒视为天下美酒之冠。这种吃法一直延续到明朝,《金瓶梅》中潘金莲便多次说“吃螃蟹得些金华酒吃才好”。
东阳红曲中含有多味中药,加上水质独好,酒料也专用糯米,因此,东阳酒成为自唐宋以来享誉全国的名酒。东阳酒味微甜,其性略温,可解螃蟹之寒,又可除其腥骚,配上柑橘之清香,这样吃来,不仅风味独特,还有保健功能。
如今黄柑正熟而下枝,蟹季也还未结束,新开一坛酽酽的东阳老酒,享受一下人间美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