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短相济的山林新解法
清晨的马宅镇岭山村，薄雾还未散尽，茶农顾旭钢便扛着锄头走进茶园。他脚下的这片茶山与往年不同，茶树的间隙里，多了一排排齐腰高的油茶树。“我们村几乎每户人家都有茶园，每亩茶园的收益三四千元，以前种茶就靠春茶一季，闲时山里没活干。现在种上油茶树，等5年后油茶进入丰产期，每亩效益能增加6000元至10000元。”顾旭钢说。
马宅镇的茶园，曾困在“单一种植”的瓶颈里。2000余亩茶树是宅溪村、岭山村的主要经济来源，但市场波动、单产有限，茶农的腰包始终鼓不起来。“油茶树耐贫瘠、生命周期长，盛果期能达80年，可前5年没收益，茶农们没信心。”马宅镇副镇长马旭丽坦言，如何平衡“长周期收益”与“短期增收”，是推广油茶种植的第一道坎。
答案，藏在“套种”二字里。
马宅镇林技人员走遍山林，最终敲定“茶园套种油茶”模式，推进“千亩油茶保供生产助力农民增收”项目，利用茶树与油茶树生长季的互补性，在茶园中间或边缘种植油茶树，短期靠茶叶增收，长期等油茶挂果，实现“一地多收”。
说起套种，湖溪镇农户张凤光算得上是“老把式”。退休前曾在省林业局任职的她，2009年返乡时便跳出“单一树种靠天收”的老路，先种杨梅、李子等短期收益较高的果树，为生长周期长达20年的香榧“托底”。2020年，她又把目光投向油茶，在香榧林里种下油茶苗。“香榧挂果慢，前几年基本没收益。油茶3年就能回本，5年进入盛产期，刚好补上空窗期。”张凤光说。
“尽管跟林业打了一辈子交道，但最初种植油茶时我也踩过坑。”张凤光回忆道，那时不懂行，被骗买了500棵景观苗，白白忙活没任何收益。这次经历也让她明白，种植油茶的第一步是选对苗。
油茶种植过程中，张凤光总结了一套种植经验。“选苗得挑根系发达、芽眼饱满的良种苗，像‘浙林6号’‘浙林17号’这种经过改良的品种，较适应浙中丘陵气候，挂果早、产量高。”张凤光指着油茶树根系说，“套种在香榧林里，种植间距非常有讲究。每两棵香榧间种一棵油茶，既不抢阳光也不夺养分，两者互相‘搭伙’生长。”此外，除草也得赶时节，六月草裹根，烂了是金肥，七月草银贵，八月草成灰，跟着节气侍弄，油茶才能长得好。
张凤光种下的第一批1000棵油茶苗早已挂果，单株能结10多斤青果、5斤干果。而100斤干果能榨出30斤茶油，去年张凤光收获近1500斤茶油，按每斤50元的市价算，这笔收入实实在在落进了口袋。“现在我共种植了1.5万棵油茶苗，等盛产后能带来一笔不菲的收益。”张凤光说，以前是靠山吃山，现在是靠山养山，日子越过越有滋味了。
在照料好自家油茶树的同时，张凤光经常受邀去周边乡镇作培训，将种植经验分享给其他林农。“好东西不能藏着掖着，大家一起学会科学种油茶，套种的山林才能真正变成‘聚宝盆’。”在她的带动下，不少林农跟着学起了套种模式，让山林收益翻了一番。
在东阳江镇，林农徐金松的油茶中草药套种基地里，另一本增收账被算得明明白白。2023年，在外做建筑的徐金松回乡承包了300亩土地种油茶，依托政府种植补贴，他大胆尝试油茶套种鸢尾、白术。“油茶树直径要长到5厘米才丰产，这几年土地不能荒着，拿来种药材刚好。”徐金松说，当年种下的鸢尾成活率可观，能卖到28元一斤，去年种的白术卖55元一斤。即便药材价格浮动大，他也早有打算，“价格合适就卖，不合适就自己加工，春天还能在林下套种西瓜，一亩地能多赚好几千块钱。”